“諸位好雅興啊!九曲流觴,賦詩作樂!”站在沈客身側的寧致遠拍著手中摺扇,耳畔兩縷黑髮隨風而動。
“四殿下就坐龍頭吧,我們這也才玩了一半。“沈客引著寧致遠走到了他先前的位置旁。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也同諸位一起飲兩杯,沈將軍,那我就不客氣了。”所謂龍頭,那一個龍字,在有皇子在的時候,沈客就算如何的身份超然,也不能妄自尊大。
寧致遠落座後,沈客在寧致遠左手側坐了下來,陸湘雪帶著杜依依回到了寧致遠右手側,本是該靠寧致遠而坐的陸湘雪讓杜依依坐在了寧致遠身側。
杜依依也知陸湘雪的心思,不做推辭,反正有了昨夜的衝突,她不認為四皇子還會對自己有什麼想法。
昨夜月色朦朧她就已經對寧致遠白皙臉皮夾雜的那股陰柔氣極是不喜,現在秋日和煦,杜依依在才發覺寧致遠的臉色白裡透著一股暗黃,顯然就是多年沉痾所致,好好的一個男子,生了一雙魅惑的鳳眼,怎麼看都是陰柔有餘陽剛不足啊!
“方才正是走完了一次,該是從龍頭開始了。”尾頭的那名男子拿起了溪中托盤,交給了身後的婢女。
“方才以何為題?”寧致遠大方接過托盤,俯身將其放到了溪中。
“方才乃是以水為題。”沈客恭敬的回稟。
“水…………”寧致遠凝眸,張口道:“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說完,他就鬆開了握著托盤邊緣的手,任其憑水自流。
“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未凋。”一名男子將身前的托盤推了推。
眾人含笑怡然看著托盤漂流,倒也並不緊張。
“昨夜見杜姑娘還是坐著滑椅,今日就可行走了,沈將軍,大喜之事啊!”托盤已經遠離龍頭,寧致遠閒著無事,就與左手側坐著的沈客攀談了起來。
“其實舍妹的傷勢已經大好了,只是行動還有不便,再養些日子,就可痊癒了。”沈客看寧致遠主動說起了杜依依,急忙回了話。
寧致遠昨晚含怒離去,今日又喜笑臨門,沈客還真是不解他的葫蘆裡到底賣著什麼藥。不過寧致遠不計較昨晚杜依依的無禮之舉,也算的是一件幸事。
“那可就要恭喜沈將軍了,這杯酒,我敬沈將軍。”寧致遠身側有一托盤上放著三足酒杯,婢女方才在裡頭到滿了酒水,寧致遠握起酒杯,向前一送。
四皇子的敬酒,沈客怎敢不喝,命婢女斟滿了酒水,他握著酒杯一碰,仰頭一飲而盡。
“四殿下大駕光臨,沈府真是蓬蓽生輝啊!依依,速速替四殿下斟酒。”陸湘雪笑著與杜依依使了一個眼神。
杜依依本不想理會,但一抬頭卻看見了沈客銳利的眼神,也罷,反正這寧致遠是不會看上自己的,斟一杯酒就是了,懶懶起身,他拿起酒壺為寧致遠斟了一杯滿滿的酒。
“四殿下請用酒。”
寧致遠鳳眼從杜依依臉上滑過,接過了她遞過來的酒杯。“沈將軍,來,我們再飲一杯。”
“四殿下這幾日臉色看著可比以往好了許多。”沈客飲酒一杯,開始與寧致遠閒聊了起來。
“這一切都有賴於常流的功勞,有他妙手回春,我這多年的沉痾,也開始有了好轉了。”寧致遠一手握著寬大的衣袖,將酒杯放到了一旁的平滑的石面上。
“常流是我大賀聞名遐邇的神醫,有他在四殿下府上坐鎮,四殿下的病必然是藥到必除啊!”陸湘雪也在適合的時間插入了話題。
“我這病,是生下來就有的,就是常流,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寧致遠嗟嘆一聲,又拿起了酒杯。
杜依依一直在一旁聽著看著,方才寧致遠那一低頭拿起酒杯的時候,她分明看到了他那兩道濃眉瞬間皺起又舒展,鳳眸之中也有一股戾氣凝聚隨即消散,這不是幻覺,她緊盯著寧致遠那雙已經恢復了明亮的雙眼,摩挲著手中酒杯的鑲金邊緣。香草說寧致遠的病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生下來就是如此,多年皇上請了無數名醫都束手無策,她是知道,有些早產兒都會因器官發育不良帶有先天疾病,那寧致遠的病又是什麼?問香草,香草只是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