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湘雪見她學的乖巧行動中似乎對宴會還有期待,笑得更是愉悅:“依依,我們是一家人,哪裡要得這麼見外客氣,今日你若是擇了一位好夫君,嫂嫂就真是高興了。”
杜依依垂眸斂睫乖順淺笑,在徐媽媽的攙扶下一步步隨著陸湘雪走出了院子。
後院昨晚她隨著香草熟悉了一遍,香草昨晚就說,沈客宴客,一般都會帶著去後院走走,想起昨夜在涼亭見到的那位四皇子,杜依依嘆了一口氣,美則美矣,但沒有半點男子的氣概,這樣的人,連沈客百分之一都不及。俊美而剛毅的沈客,才是多少少女心中的良人,以往的杜依依喜歡上的沈客,也並不是全無道理的。怎麼又有了這樣的想法,她揉了揉眉心,與投來詢問目光的陸湘雪和善淺笑,繼續前行。
看來杜依依對她的影響,已經開始左右她的腦子了,沈客,以往的杜依依,到底是有多摯愛這個男人?才會死了都留下了這麼深的執念?
後院層翠疊覽,陸湘雪說,沈客的賓客全都在九曲小溪旁飲酒,杜依依走不得太快,這倒是讓大大咧咧的她無形之中有了幾分淑女溫雅的氣息,左彎右繞的繞過了花圃,陸湘雪帶著她來到了一處有人腰身高的灌木叢旁,這裡與九曲小溪是可相望的,灌木也可遮身,陸湘雪之意就是讓她先看看可有中意的,杜依依放眼一看,就看到了九曲小溪旁坐著的那些飲酒談笑生風的王孫貴胄達官貴人。
先前不曾見過大賀裡除了沈客與沈府之外的男人,在昨夜見了那四皇子的陰柔讓她對沈客的好感倍增,但她心底裡認為這定然是因為以往杜依依的執念,現在見了這些個貴人的模樣,她心裡的對沈客的這種好感又是暴漲。
坐在這一群華服著身手搖香扇貴人中的沈客,那張俊美又不失男子剛毅的臉煞是耀目,在沈客的霸氣相較下,這些陸湘雪口中所謂的名流貴人,就顯得陰柔過重,沒了一點陽剛之氣。
又是那個杜依依的執念作祟?杜依依緊緊閉眼許久,將腦子裡那些對沈客的讚美之詞甩開。
“依依,你看那個,那是顏太尉的長子顏行祿,寫得一手好字才華橫溢,聽說是書法大家顏真卿的後人,在這些王孫公子貴人裡,也有些名望。”陸湘雪指著坐在沈客右手下方的第三個身著一身青色絲綢華服的男子。
杜依依睜眼看去,順著陸湘雪的蔥白修長的手指看到了她說的人,方才一眼看去,這個顏行祿低頭飲酒,倒是沒有沒有注意到他。
顏行祿有著一雙好看的眼睛,深邃無底像是可以收攬著日月流光,聚盡光華,在柳樹斑駁陰蔭下的他的這一雙眼,直擊杜依依心靈,讓她不覺恍惚了一下,忽略了他上揚的嘴角。
就是很久以後的杜依依回想起這一眼,都還會被這一雙眼睛震懾心靈。
這一眼對視,不過是一瞬,又像是萬年,隔著灌木與一條鵝卵石小徑與九曲小溪旁的那一排柳樹,杜依依看到了顏行祿朝著她友好善意的一笑。
這個男人,不但有著一雙深邃而敏銳的眼睛,在陸湘雪與杜依依的目光投向他的時候,他已經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兩道眼神。
既然已經被發現,再藏下去也沒必要了,陸湘雪朝著顏行祿盈盈淺笑,帶著杜依依走向了鵝卵石小徑。
看到有來人,眾人笑聲戛然而止,一個個的舉目看著盈盈走來的兩人,今日來的都是京城裡年輕名流,他們也早聽聞了沈客有這麼一個妹妹前段時間鬧出了那樣的事情,不用沈客明言,只要他們一動心思,就會知道今日沈客宴請他們的目的。
“夫君。”陸湘雪蓮步輕移走到沈客身前。
“諸位,內人你們也認得,沈某就不多做介紹了,這位,是沈某的妹妹杜依依。”沈客帶著眾人的目光負手走到杜依依身前。
“杜姑娘有禮。”坐在石凳上的眾人均頷首與杜依依打了一個招呼,他們都是京城裡的貴族,要不是沈客出面宴請,他們今日也不會到此,對杜依依他們不必恭維。
頂著數十道異樣的目光,杜依依盈盈含笑頷首,倒不是她不想行禮,只是因為她雙腿無法靈活彎曲。低頭之際,她用眼睛餘光瞄了一眼顏行祿。
近看顏行祿,那雙眼睛帶給她的震撼依舊不減,一身青色衣衫,腰間一根玉帶束出了他挺拔身姿,一頭黑髮半束半披在身後,膚色白皙得就像女子塗了脂粉一般,骨重神寒天廟器,一雙瞳人剪秋水,這是杜依依唯一可以用來形容他的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