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叫聲終於沒有了……
費都頭在半個時辰之後,終於在一處溝渠裡,看到了漂浮的晶瑩犬。
它看起來奄奄一息,還有些髒兮兮的,漂亮的毛髮不再漂亮,溼漉漉,嘀嗒嘀嗒流著髒水,眼睛眯著,毫無生氣。費都頭把它一手拎著,走到地宮出口,準備先送回屋裡,給它洗個澡,再好好地送回去。
若是平常村子裡的狗,費都頭可沒這班好耐心,可是,晶瑩犬,它不一樣啊,它是太夫人院子裡的狗,每日裡都是那個叫銀杏的侍女好生照顧著,太夫人常常把它帶在身邊。
俗話說,打狗還需看主人。
晶瑩犬,不是普通狗,它的主人不普通!
所以,就算有些煩它,討厭它,尤其討厭它差點兒耽誤了為三小姐療傷,也不好處罰它,不僅不能處罰,還得伺候著,再好好地送回去。
這樣想著,費都頭拎著晶瑩犬的脖子,來到地宮門口。
沒想到,地宮出口明亮處,立著一個人!不是太夫人的侍女銀杏嗎?
正是她,她也來了?
一眼看見被費都頭隨隨便便拎著的晶瑩犬,溼淋淋地,嘀嗒流水,渾身上下髒不拉幾……
“哎呀,你是在作死嗎?”銀杏嬌聲叫起來。
我作死?費都頭正要和銀杏見禮,卻沒想到,銀杏居然這樣說自己?費都頭一氣之下,手一鬆,那隻晶瑩犬立即啪地掉在地上,軟軟的,渾身上下好似沒有筋骨一樣。
“哎呦,你怎麼這麼對它?”銀杏嬌聲喊道。
其實,剛才銀杏說的“作死”,是指晶瑩犬,而非費都頭,費都頭誤會了。
銀杏是郝太夫人從逃難的人流中救下來的,當時,她身後插根稻草,正在被爹孃叫賣,不過五百錢。太夫人看他們全家可憐,拖兒帶女,還生病,就給了她爹二兩銀子。
太夫人看這個小丫頭長得伶俐,留在身邊調教著。銀杏越來越水靈聰明,言辭爽利,深得郝太夫人喜歡。
不過,有一樣兒,不太好,銀杏一直在太夫人的宅院裡長大,偶爾隨太夫人到村子裡來巡視,她眼裡只有太夫人,還有這隻太夫人喜歡的晶瑩犬。別人,對於她來說都可視作無物。尤其是費都頭這樣的粗人,更不入她的法眼。
所以,剛才那聲:“作死”的話,確實不是對費都頭說的,因為,她壓根沒有看到費都頭,她滿心滿眼裡,都只有晶瑩犬。
可是,當晶瑩犬被費都頭氣憤地丟在地上時,銀杏終於看見了費都頭,看見了一個粗俗不堪的粗人——費都頭。
一個粗鄙之人,也敢這樣對待我家高貴的晶瑩犬!可惡至極!
銀杏摔出絲絛,唰唰唰,就把費都頭捆得結實。
“跟我回去!向太夫人請罪!”
“我有什麼罪!”費都頭輕輕運功,絲絛段成幾截了!
哎呀,作死,可惜了我的好看的絲絛。銀杏一手抱著晶瑩犬,一手攥著剩下的一截絲絛,梨花帶雨地抽泣起來。
費都頭脾氣暴躁,平日裡有費大娘時時提醒著他,他還知道要收斂,此刻,受了一個小丫頭的無名火氣,如何能忍得下?
費都頭的拳頭吱吱嘎嘎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