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事實確實如此,”慕連城點頭附和,“朕與慕北拓在不久前見過面,他答應在西夷軍中做內應,與燕軍裡應外合擊潰敵軍,朕之所以沒對外說,是考慮到他的安危,想不到今日卻被心懷不軌之人利用這一點汙衊皇后。”
他死死地盯著梁榮,意思很明顯,那個心懷不軌之人就是他了。
梁榮嚇得心肝一顫,驟然變色,皇上這難道是要為了包庇皇后,從而反過頭來誣陷他嗎?他好歹也是為國家立下過赫赫戰功的人,焉能蒙受此等不白之冤?
“當日在酒樓房間內,只有皇后跟慕……慕北拓兩個人,皇上怎麼知道他們談了什麼?極有可能他們早就密謀好了,用前次突襲西夷立功來博得皇上信任,只為更方便行事呢?”
“你胡說什麼?”這一下,鳳輕狂也忍不住了,方才被拷打也就罷了,現在還被人詆譭,她怎麼就這麼倒黴呢?
“據臣所知,皇后娘娘跟昔日的三王爺有過一段舊情,還曾談婚論嫁……”
鳳輕狂騰然站了起來,憤怒地指著他:“這話什麼意思?梁榮,你給我說清楚,我跟他是談婚論嫁過又如何?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也值得你翻出來詆譭我?”
這一激動,就不小心扯動了身上被藤條印下的傷痕,疼得咬牙切齒。
慕連城將她扶住,讓她坐回原位去,而後冷然瞧著梁榮,發出質問:“是什麼人指使你來汙衊皇后?你收了那人什麼好處?說!”
梁榮跪地道:“皇上,臣只是根據事實說話,是為了大燕,為了皇上,沒有半點私心,更不曾受人指使,皇后確實有通敵之罪,不容姑息,還請皇上不要偏袒,寒了眾將士的心!”
言辭之懇切,態度之堅定,膽識之過人,簡直令人欽佩。
慕連城氣急了,差點一腳踢過去,好在他是個能忍的人,最後還是被理智拉了回來,梁榮這人脾氣軸得很,硬來是沒用的。
現在首要的事,是壓住今天的事,一旦洩露出去,必然在軍中掀起滔天巨浪,到時便不好處理了。
“朕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你聽了這位證人之言,認定皇后就是奸細,但朕也有朕的考量,朕不可能僅憑此人的一面之詞就相信皇后有罪,軍中出現奸細,不僅是你和將士們不願看到的,朕也同樣擔憂,所以不要以為只有你是真正為燕軍考慮,朕身為一國之君,保障軍中每個將士的安危,更是責無旁貸。”
這話乃是肺腑之言,梁榮自然聽得出來,於是一時激動的情緒逐漸被安撫住,神色稍有緩和。
“這件事朕會親自調查,在此期間,皇后和蔣天霸會留在軍營,十二個時辰由專人看守,假如查出真相,奸細當真是他們,朕親自下令,當著三軍的面將他們按軍規處置,絕不袒護,但在那之前,今日的事你必須守口如瓶,要是有半個字洩露出去,朕也絕不放過你,明白了嗎?”
這很公平。
梁榮思索著,面上卻有猶豫,皇上寵愛皇后是幾乎整個大燕人盡皆知的,縱然他說不會偏私,可皇帝偏私起來,誰能管得住?保不定什麼時候就偷偷把人轉移了呢?
見狀,慕連城又火了。
“怎麼,梁將軍連朕的話也不信了麼?還是說,你在懷疑朕?”這話裡的意思就很值得考究,梁榮即使再怎麼愣,也能聽明白。
“臣不敢,一切聽從皇上的意思辦便是。”
“既然如此,你就先起來吧。”慕連城垂眸瞥了他一眼,忽然又說:“另外,朕有句話要提點梁將軍一下,莫說皇后和蔣將軍通敵的罪名還沒能坐實,就算坐實了,你也該先來請示朕,而不是揹著朕動手,你要弄清楚,誰才是皇帝!”
梁榮心頭又是一抖,驀地驚出一身冷汗,這段時間在營中,皇上一直與將領和士兵們待在一起,平易近人,從不端架子,有時候甚至會令人忘記他是皇帝,以至於他都忘了,這位年輕的皇帝並不好惹。
“是,臣記住了。”
慕連城這才滿意地頷首,回頭去扶鳳輕狂,“皇后受了傷,需要診治,朕先將她接到軍帳中養傷,至於蔣將軍,就先留在這兒吧,等一切水落石出再放出來也不遲。”
聞言,蔣天霸擺出了委屈臉,不滿道:“皇上,末將也受了傷,傷得比皇后娘娘還重呢,如何就不能回軍帳養傷?您這是不是有點偏心眼兒呢?”
二遊無語扶額,這不省心的二愣子啊……
“你方才以下犯上,對上級出言不遜,本就該重罰,按照軍規,完全可以給你幾十軍棍,讓你在這兒關兩天,算是從輕發落了,怎麼,你還不滿意?愣是要吃棍子才安心麼?”慕連城板著臉說。
這個蔣天霸能力是有,就是脾氣太暴了,得想辦法把他身上的稜角給磨一磨,否則日後指不定要闖下什麼大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