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這股氣味的瞬間,展理心神恍惚,如墮夢中。
再次睜眼,即看到了四周景象忽變,已然是在一棵巨大的菩提樹下。
李柃垂首盤坐在那裡,任四周盤根錯節,蔓藤攀繞,彷彿經歷千百萬風雨而不沾染塵垢分毫。
頭頂的樹冠如同華蓋遮蓋了上空,但是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射下來,一縷縷金色光芒照亮照遭。
李柃的身影在這光影交錯之間如同鍍金,氣息恢弘浩大,如同神聖,神魂之中的陽性顯兆,令人望之而生敬。
展理靜靜的看了一會兒,不由感嘆。
“老祖的境界真是愈發高深了,我輩若得其中一二真意,此生足矣。”
一個聲音在展理腦海顯現:“展理,你什麼時候學會了這拍馬溜鬚的臭毛病?”
展理俯首下拜,誠惶誠恐道:“老祖,弟子不敢拍馬溜鬚,所言句句真摯。”
“哈哈哈哈,你呀……”李柃在凡俗時已經是王朝顯貴,什麼樣的套路沒有見過?當下也就一笑置之。
展理道:“弟子來此稟報此前規劃諸事,章長老他們已然從盱光鎮歸來,一路平安無事。”
李柃止住笑意,平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展理忍不住道:“老祖,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好不容易才在邊陲之地開啟局面,驟然就這麼放棄,實在太可惜了。”
李柃道:“你是專為這件事情來的麼。”
展理道:“不敢對老祖有所隱瞞,確實如此。”
李柃道:“你可還記得,宗門學堂教過你們器,術,法,道之辯?”
展理微訝,拱了拱手,回答道:“弟子記得。”
李柃道:“你講來聽聽。”
展理道:“術者道之表,道者術之源,我宗道法,從器術二字而始,焚香品味,悅己愉心,俱是透過實實在在的香品而來,天地人三香,種類繁多,諸法妙用,不一而足,但說白了都只是些表面功夫,只算得上是香料,香方,香法,遠遠不足以稱之為香道,唯得見參玄悟道的功夫,精氣神三寶圓滿,得見真道,方始為道。”
他說到這裡,似有所悟,忽的道:“我明白了,師祖的意思,是這香市始終只是器,術這一層的外物,隨時都可以捨棄?”
李柃道:“不錯,我宗學堂既教你們法術之用,也教你們做人道理,無論參玄悟道,還是談生意,做買賣,大體上還是有著共同道理的。
我輩修煉,從薰香入味而始,藉助香品之功而改變自己肉身與元氣的秉性,這是器物的功用。
凡愚之輩,不得生而知之,故而需要藉此途徑感受器物當中的道理,從中窺見幾分法術,從而修成香道神通……
而後又是從這些香道神通當中領略真意,對法則,本源有所感悟。
將此種真意參悟得圓滿,乃至凝鍊一體,如臂使指之時,法力自然而然也會跟著蛻變,從而在自己元神法相之中凝出香道之果。
由此可見,對於凡庸之輩而言,器物與法術都是異常重要的,只因它們是渡世舟筏,沒有這般顯現在物質世界的客觀存在,不可得證。”
展理點點頭,附和道:“確實如此。”
李柃又道:“但,你見多了以舟筏渡河之人,可曾見過渡過之後,仍然把舟筏揹負在身,負重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