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斯波義銀接受,上杉斯波兩方的協調配合就被北條家打亂了,甚至可能影響越後雙頭政治的穩定。
這次的談判重點是關東管領的名分之爭,事關上杉輝虎的切身利益。
如果斯波義銀因為御旗,犧牲了上杉輝虎的利益,上杉家臣團會怎麼想?上杉輝虎可能原諒斯波義銀,但上杉家臣團未必能寬容。
武家集團向來自私自利,體諒是不可能體諒的,一絲嫌隙就有可能造成強烈的不信任感,這是給越後雙方的合作添堵,離間。
御旗一出,圖窮匕見。
北條氏政與北條幻庵皺眉不語,一步走錯,全盤皆輸,這底牌露得不是時候,火候沒到。
北條氏政更是五臟俱焚,她又一次把事情搞砸了。
因為斯波義銀稱她為手下敗將,讓她的情緒失控,才導致這場謀劃半途而廢。
北條幻庵以為她是中了激將法,但她自己心裡清楚,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
她不希望被斯波義銀輕視,那一瞬間的羞辱感衝破理智的堤壩。
她受不了這個男人的輕蔑眼神,她不喜歡被他看不起,她難以忍受這種感覺!
北條氏政拿著御旗的雙手甚至有些顫抖,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抬頭看向眼前的俊俏少年,他是如此美麗,又是如此高大,更有天下無雙的絕代風華。
武家原本就有慕強情節,少女情懷加上被美少年擊敗的羞恥感,讓北條氏政對斯波義銀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有自卑,有嚮往,想證明自己,又害怕被看輕。心底滋生的古怪情愫讓她茫然失措,她從未經歷過這種情感。
不管北條氏政愣神,北條幻庵失望。上杉輝虎的臉上已經浮現笑意,北條氏政把事情搞砸了。
御旗之事可大可小,關鍵是時機。斯波義銀不被道德綁架,就很難借力打力,把御旗變成強有力的籌碼。
北條氏政選的切入點其實很不錯,克婦之說雖然荒誕,卻是常人難以反駁的謬論。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這種詆譭男人貞潔的惡意,令人頭皮發麻。
斯波義銀要想解套,就得強調自己對足利義輝的感情深厚。那麼丟失在戰場上的御旗,這一足利義輝的遺物,也就有了發揮的餘地。
只可惜,北條氏政心理素質太差。竟然被斯波義銀幾句話罵得失態,在不恰當的時機露出底牌。
上杉輝虎鄙夷得掃了一眼茫然的北條氏政,虎母犬女,北條氏康怎麼就生了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
比起上杉輝虎淡定,斯波義銀反而起了一絲慌亂。
他知道蒲生氏鄉就在殿內侍奉,他以為不太可能會出現,卻又最擔心的事,竟然真的發生了。
北條氏政坐著拿出御旗發呆,義銀站著低頭盯著御旗。兩人相對沉默不過幾個呼吸功夫,義銀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義銀回頭一看,蒲生氏鄉已經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就知道事情要糟糕。
果然,蒲生氏鄉跪坐在他面前,伸手解開衣帶,露出平坦的小腹,漂亮的肚臍。
“御臺所!是我在佐野領戰場上丟失御旗!是我讓您在敵人面前蒙羞受辱!
請允許我光榮的切腹,洗清您的恥辱!懇請御臺所為我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