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在上,出大事了。
北條康成與北條康種不服管束,聯合部分江戶城的軍勢擅自出擊,在矢切橫渡江戶川。
她們想與國府臺城內的千葉軍裡因外合,和房總聯軍開戰。
大道寺盛昌大人之後才得到訊息,急忙帶人追趕增援,卻只能是被迫在渡口與裡見軍發生激戰。
誰知敵軍早有埋伏,我軍半渡之時,伏兵盡出,半渡而擊,我軍死傷慘重,只能被迫退回江戶城。”
義銀一下子從馬紮上站起來,因為起身太快,一時竟然有些大腦缺氧的暈眩感,腦子裡反覆迴盪著一個詞,下克上。
北條氏政迷戀自己,北條家臣團的高層敬畏自己,但這不代表北條家內部已經完全臣服斯波神權。
義銀當年帶兵在佐野領砍死不少北條家的重臣,才五六年功夫,這些人的老公孩子可都還在,甚至孩子也已經長大成人,獨當一面。
義銀對北條家內部的情況也有了解,知道北條少壯派的不服氣。
但北條家一向以團結著稱,少壯派始終被穩健的老人們壓制,所以義銀也沒有太在意。
只要北條氏政和高層願意向義銀靠攏,之後生下屬於北條家的斯波神裔,那麼北條家融入斯波神權的體系就是板上釘釘之事。
這對雙方都有好處,等少壯派年紀大些,利益關係更多,自然會放下年輕人的執念,會有更理智的選擇未來。
但義銀萬萬沒想到,大道寺盛昌竟然會鉗制不住這些騷動的北條少壯派,在此時搞出這一場大敗。
知道北條家這場慘敗的訊息,義銀心中警鈴大作,近憂遠慮一起湧上心頭。
近者,國府臺城內的千葉軍並不知道義銀已經偷偷到了相模臺,正在集結兵力。
國府臺城願意堅持,是她們已經派出使節求助於北條家,也知道北條家的援軍在外,所以才會堅定不移的死守城池。
可現在,北條家的援軍在渡口慘敗,出城準備裡應外合的千葉軍想來也是損失不少,士氣大挫。
一旦千葉家失去鬥志,選擇向裡見義弘降服,義銀這邊會非常的麻煩。
島國缺乏攻城武器,攻城以圍困和攻心為主,國府臺城又是重鎮,城防嚴密。
一旦千葉家心思動搖,開城降服,房總聯軍進入國府臺城,義銀沒把握能在短時間擊敗裡見義弘。
野戰和攻城,打仗的難度和消耗的時間完全不一樣,義銀身後還有隨時可能發現不對勁的佐竹義重存在。
如果義銀被耗在國府臺城下,等佐竹義重發現不對,南下參戰,義銀就要必須面對被夾擊的窘迫。
要是義銀無奈退走,從江戶川撤退,這一場虎頭蛇尾的聚義之戰就會嚴重打擊他戰無不勝的形象。
但若是被迫兩面迎敵,和佐竹裡見率領的南北線東方之眾同時開戰,這個風險就太大了。
可以說,北條家少壯派的這次冒險失敗,已經徹底打亂了義銀的如意算盤。
這還只是近憂,另有遠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