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義銀並沒有明智光秀想得那麼高尚。
在他看來,明智光秀的做法,看似是讓自己佔了便宜,也是毀了自己的名節。
這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更沒有幾個愚忠的傻瓜。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義銀既然走上了神道,就必須走得堂堂正正。
明智光秀雖然聰明,但在這件事上取了不該取的巧,還不如義銀蠢得坦蕩。
當然,這也是因為明智光秀不知道義銀掌握的底牌,所以誤判了風險。
衝鋒陷陣危險嗎?很危險。
織田家的超長槍陣配合鐵炮弓矢三段射,幾乎是無縫連線覆蓋射擊,對島國的傳統武家,可以說是降維打擊。
這種戰術對別的姬武士團使用,那是把腦袋掛在腰上衝鋒,有去無回。
但對於義銀而言,就有些不一樣了。
義銀有殺戮模式護身,不會受到致命傷害,身邊還有五百誓死相隨的精銳姬武士,背後的山上又架著四門火炮。
最重要的是,他還有紅天妒紅顏特效,能夠改變天氣。
這時代的鐵炮還沒有足夠好的防水,火藥受潮那就是根炸不響的鐵條。另外,弓弦也會受潮損傷,大雨之下箭矢更沒了準頭。
義銀看似高風亮節,與諸姬開誠佈公,要打一場光明正大的合戰。其實他是把最肥美的軍功,留給了自己最嫡系的同心眾。
真田軍一萬奇兵迂迴,近幾聯軍兩萬戰兵正面強攻,她們只是作為砧板,黏住織田軍的陣線,吸引織田軍的注意力。
而義銀親率的同心眾,就是把織田軍往砧板上砸的鐵錘。
真田信繁與前田利益乾的是苦活,立的是苦功。真正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獲取大功的是義銀和他的同心眾。
君上親率近衛攻破敵陣,誰的功勞能比君上更大?在戰後軍功分配上,義銀就牢牢拿住了主動權。
織田家不可能一戰就崩潰,也就是說,即便織田信長認栽,願意談判,義銀很難從她手裡摳出土地知行,恩賞此戰的功勳之臣。
武家奉公恩賞,最重土地知行,其次才是錢糧。
義銀不缺錢糧,他可以印糧票充數,但他很缺土地。
他要團結武家集團,就不能侵犯她們利益,所以沒辦法像織田信長那樣隨意褫奪知行,吞噬土地資源。
斯波家復興至今七八年,近幾斯波領不過二十萬石領地,加上尾張關東兩處斯波領,斯波家的領地大概也就是織田家的十分之一。
義銀完全是依靠人格魅力建立起斯波陣營,用北陸道商路的商利補充財政,支撐起了自己的霸業。
以前拉隊伍一起打仗,義銀還可以從失敗的敵軍手中獲取土地,用來恩賞安撫自己的盟軍戰友。
可這一次,織田家敗而不敗,斯波家勝而不勝,雙方既然有心談判苟合,織田信長就絕對不會隨便交出自己的領地。
這就讓義銀陷入了一個麻煩,就算他打贏了織田信長,但聯軍沒有拿下新的土地,又該用什麼恩賞盟軍戰友?
如果想要用錢糧就打發了盟軍,就必須讓自己佔據最大的軍功,只有自己功勞最大,不取土地,其他人就算不爽也只能認了。
同心眾集團是最特殊的武家集團,她們吃的是斯波編制的鐵桿莊家,是同心秘書處派往各個斯波領的中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