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直江景綱呢?她有權利把上杉家的錢糧投入關八州嗎?就算上杉家那些吝嗇鬼的鼠目寸光忽然變長了,關八州武家也不同意呀。
你上杉家憑什麼騎到我們頭上來,在我們的地盤上搞我們的錢?
要知道,武家義理促進會可是提供了大量的資金用以留學,水利,救濟。
還有義銀賣臉換來的各地土倉低息借貸,在關東無戰事,和平發展的政治口號之下,這才能博取到關八州地方好感,伸手進去經營。
此消彼長之下,直江景綱對比大熊朝秀,大藏長安,已經被遠遠甩開。
現在的直江津,早就不是當年兩家合作的關係,而是斯波家出於政治考慮,拉著上杉家,給上杉家一碗體面飯吃。
真田信繁的領地大多在山裡,這些年都靠出口松茸幹,木棉布等山中特產品,維持領地經濟。
真田眾對於直江津,乃至關八州這些年的經濟變遷,是有深刻了解的。
真田信繁這次來見義銀,她背後的智囊團就算是灌,也要給她的木魚腦袋裡灌進一些東西,好讓她在義銀面前露臉。
果不其然,義銀聽得眼前一亮,微微點頭。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這些年一頭練兵,一頭搞經濟,的確長進不少。”
聽到義銀誇自己,真田信繁身後無形的尾巴都要翹上了天。
“沒有沒有,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反正我看上杉家就是外厲內荏,她們沒膽子和聖人您玩真的。
狗嘛,叫得越響,心裡越怕。”
義銀微微搖頭,真田信繁又在胡言亂語了,當面調侃上杉家上下都是狗,這話傳出去又是得罪人。
但道理是這個道理,咬人的狗不叫,拼命叫的狗自然是不敢咬。
但這事的癥結還在上杉謙信身上,只要上杉謙信不肯鬆口,這群會叫的狗便是有了主心骨,能叫得人心煩。
義銀搖搖頭。
“不說上杉家的事了,你怎麼樣,真田眾最近的情況還好嗎?”
真田信繁受寵若驚,也是她這幾句話撓到了義銀的癢處,隨口關心起這群山民來。
藉此機會,真田信繁正好把真田眾之後的戰略方向抖摟出來,爭取義銀的支援。
只見她愁眉苦臉道。
“聖人問話,我不敢隱瞞,真田眾現在的情況就是慘呀,真的慘。
出兵近畿之時,我是進山招募精銳,好不容易湊出了一萬人馬。
之後的事您也清楚,百戰餘生,死傷五成,一萬人去了近畿,五千人回來,光是撫卹就掏空了我的家底,還因此背了一屁股債。
山裡人打斷骨頭連著筋,都是鄉里鄉親,往上算一算,五百年前全是一家人。
我在山嶽前與山民盟誓,保證大家有個好前程,總不能食言自肥吧?所以這次回來,活著的人立功受賞,死了的人撫卹加倍。
可就算是我用心善後,真田眾也徹底趴窩了,六娘勸我在討伐東方之眾的事上,向聖人您討個饒,我真田眾就不參與了。
不是吝嗇出兵的錢糧,只是想給滋野三族留點種子,現在山裡家家披麻戴孝,人死得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