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聖人覺得我粗鄙,不懂這些複雜的人情世故。
但話糙理不糙呀,我說這些人就是紙老虎,您還真別不信。
上杉家的地盤,無非是越後為根基,越中,信濃,上野,下越,武藏國沾了一些領地,零零總總加起來,也就七八十萬石。
看似地盤不小,物產豐富,百萬石動員力不可輕辱,但那是對別人。對您,上杉家提不起心氣。
您也知道,我在山裡不甘心受窮,所以出來做生意,搞點山珍劣布賺賺錢,和越後武家有些往來。
越後國四十萬石,那些人的日子卻過得比百萬石還舒服。
有了直江津大市場,越後的青麻,海鹽,稻米,那都是遠銷諸國的硬通貨,最離譜的是,她們還有金礦銀礦。
以前是打仗沒辦法,大家一起抱著金山銀山受窮,有點錢都花在軍費上了。
可現在不一樣,上杉家那些人跟著您發財,越後本土多年不見戰亂,早就過慣了富裕的好日子。
家裡安心耕田,種麻,開礦,煮鹽,不論什麼東西往直江津市場裡一丟,那就是大把大把的錢糧!
上杉家在直江津有一半股份,關所稅務有優惠,物流往來有份額,貿易通行天下。
總之,自從來了聖人您,從此越後就沒有了難做的生意,家家戶戶都發了財。
真要是鬧到斯波上杉兩家翻了臉,直江津市場完犢子,大家一刀兩斷,你看她們哭不哭。
窮人家是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上杉家那些人現在是家財二百貫,就敢花二百五的暴發戶,她們哪肯回去再受窮?
沒有了聖人您鎮著場子,僅僅憑藉上杉殿下那粗糙的內政商務治理,越後還能維持現在的風光?
別聽河田長親吹牛,什麼眾志成城,團結在上杉殿下身邊抗爭到底,那都是自己給自己壯膽的瞎胡扯。
就我和越後武家喝酒打屁知道的內幕,她們都快嚇尿了,這會兒膝蓋都在發顫,唯恐自己跪得姿勢不夠好看,惹您生氣。”
真田信繁說話顛三倒四,但意思卻是很明確。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河田長親嘴硬有什麼用,上杉家臣團的好日子就真的不想過了?
斯波家建立的經濟體系,主要是堺港與直江津兩個核心據點組成的北陸道商路。
不談高田陽乃在堺港玩得那些花活,只說斯波家在關東這些年的經濟變化。
被義銀控制著的關東侍所奉行所和武家義理促進會的經濟影響力,早就已經遠遠超過了上杉家。
當年的直江津,是直江景綱與大熊朝秀分別代表上杉家與斯波家共同管理,一起經營商路市場。
但隨著上杉家躺平享受,斯波家銳意進取,直江景綱這些年被家中拖累,依然只在維持直江津關所這一塊的利益分配。
而大熊朝秀早就已經跟隨關東侍所的影響力,參與到關八州之地的經濟運轉中。
義銀建立關東侍所奉行所與武家義理促進會,和武協平臺掛鉤,早就開始向關八州之地輸出資本。
一方面由武家義理促進會以慈善事業為名,向關八州提供各種慈善資金,出面統籌各家土倉借款。
另一方面,身後的關東侍所奉行所順勢跟進,在各地建立糧倉,土倉,商町,貨棧,打下根基。
透過武協平臺的統戰眾,地方眾,兄弟會等地方勢力支援,義銀所屬的經濟勢力可以不受阻攔的深度參與關八州經濟,甚至主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