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義理促進會建立後的勢力之大,遠遠超過她的預期。即便有武協來分一杯羹,她大藏長安也是關東侍所中有數的權力人物。
權利縮水固然遺憾,但因此尥蹶子不幹,那大藏長安的腦子才是真有問題。
她不敢怨恨主君,對提議分權的大熊朝秀卻是恨得緊,非得給她也找點堵不可。
義銀瞅了眼大藏長安一副畏縮模樣,雙目閃著兇光,就知道這傢伙口服心不服。
武家做事永遠是這麼短視,無關智商,純粹是骨子裡的性格。
都是島國人,英國佬就喜歡談互惠,遇上分歧首先考慮用利益收買對方,盡力開出一個對方又無法拒絕的好條件。
先招安,以後再慢慢折騰你,直到把你連皮帶骨消化乾淨。
可小日子人卻不一樣,她們遇到障礙,總喜歡第一時間就把對方剪除壓服,這樣的做法當然會樹敵無數。
可偏偏沒幾個人像織田信長那樣有本事,說弄死你,就弄死你。結果是雷聲大雨點小,把人都得罪完了卻弄不死,這多尷尬。
最後鬧得小團體抱團越緊,排外越狠,矛盾越發激烈,相互之間扯後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想想今後數十年,自己還得和這群鼠目寸光之徒虛與委蛇,義銀就覺得沒意思。
雖然他擁有永駐的十六歲青春,卻只能在鋪滿日光的遊園中,晾曬自己的俊臉,享受權力的甘甜,掂量自己的寂寞。
煩吶,這群短視的小日子人。
大藏長安不知道義銀心中惆悵,她現在滿腦子就是自己不好過,大熊朝秀也別想好過。
關東侍所奉行眾,早先就是由關東關西兩撥人組成。大熊朝秀這些本地人熟門熟路負責做事,石田三成這些外來者負責監督。
如今奉行眾提格成了奉行所,石田三成也回近幾當大佬去了,但雙方的勢力卻是越發涇渭分明。
大熊朝秀先動了手,就別怪大藏長安還以顏色,這已然是關東關西兩派維護自身集團利益的鬥爭,誰都不肯妥協。
義銀知道嗎?知道。他管的了嗎?管不了。整個武家社會的氛圍就是這樣,小團體利益凌駕於整體利益之上,他能咋辦?
如果罵幾句打幾次殺幾個就能把人管好了,武家天下也不至於亂成現在這樣。
本性如此,為之奈何。
他只能盡力壓制這種不團結的行為,心裡想著不管大藏長安搞什麼鬼,都不會支援她找大熊朝秀的茬。
大藏長安原本就是兩套方案,能把武協踢走最好,踢不走就給大熊朝秀也上個緊箍咒,大家誰都別好過。
她理了理思路,說道。
“臣下受津多殿信賴,擔當檢地奉行一職,為校訂關東侍所法度而努力。
現如今,關東侍所之內各司其職,井然有序。救濟換檢地之策也是初見成效,各家土地人口名冊日益完善。
既然萬事俱備,不如趁您還在關東的這段時間內,將關東侍所制度化的程序,再上一個臺階。”
大藏長安沒那麼傻,斯波義銀明擺著不喜內鬥,防著她反擊大熊朝秀,她自然也不能赤裸裸進攻。
到時候沒讓大熊朝秀感到難受,自己卻惡了君上,失了眷顧,何苦來哉呢。
要整人,就得公事公辦,談正事走正道,讓大熊朝秀有苦說不出,君上也不好徇私。
義銀沒想到大藏長安話鋒一轉,竟然跳到關東侍所的制度建設上去了,一時不知道她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