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覺得上杉輝虎這個弱冠少女控制不住局面,所有人都準備在府中長尾家的轟然倒塌中搶奪一塊肥肉。
可她上杉輝虎,偏偏撐住了局面!
是她南征北戰,打服了越後武家集團。是她力挺斯波義銀,搞成了越後雙頭政治。
斯波上杉兩家的合作,看似是斯波義銀在主導謀劃關東攻略。其實真正的壓艙石,是上杉輝虎戰無不勝的直屬軍團,威懾著所有人。
現在,不敗的上杉輝虎敗了,越後武家集團開始蠢蠢欲動,越後雙頭政治的格局對斯波義銀不再是助力,而是阻力與累贅。
上杉輝虎很期待,期待斯波義銀說出一句各自珍重,各走各路,讓自己徹底死心。
少女終究會長大,初戀終究會醒來。也許只有斯波義銀的絕情,才能讓上杉輝虎徹底醒悟,不再痴心於少年,執迷到無法自拔。
可要是斯波義銀一把拉住跌入深淵的上杉輝虎,死也不願意放手呢?那麼這份痴情,便是真的值得了嗎?
至少,上杉輝虎會這麼認為。偏執之人一旦認定了死理,她就會一生篤信,至死不渝。
死了,都要愛。
———
義銀還未靠近湯池,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讓他微微皺眉。
斯波上杉兩家的姬武士在外圍警惕,這裡只有兩位主君。
秋意濃,池水溫。
褪去外衣,緩緩走入水中,義銀緩緩吐出一口氣,將身體放鬆,坐在池中。
隔著白布,他隱隱能看見對面的影子還在舉杯痛飲。
“少喝一點,夜深風露重。”
對面的影子微微一凝,然後繼續喝酒,並不理會義銀的話。
義銀心頭一沉。
他早就感覺上杉輝虎不對勁,以其為人,怎麼可能被一場大敗就搞得心思大亂,做出諸多昏庸的舉措,壞了關東攻略的大局。
如今看來,上杉輝虎似乎對自己很有意見。
但義銀很奇怪,自己到底是哪裡做錯了,讓上杉輝虎對自己這麼牴觸,甚至看似有些自暴自棄了。
他還在思索,對面的上杉輝虎忽然停下了喝酒的動作,問道。
“謙信公怎麼不繼續勸我了?還是對我太過失望,不願意再勸?
對了,我差點忘了。您已經出家修行,應該稱呼您為津多殿才對,是我失禮了。”
義銀望著幕布,眉頭是越來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