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長安微微一笑。
“關東侍所全領自檢自查的名冊已經上交,懇請賑濟。可大多數文書含糊不清,無法領取足夠救濟。
饑荒在前,我總不好追究太深。只好按照大概數字發放了最低配給,平均分了分賑濟糧,各地雨露均霑。”
義銀輕輕拍了拍手,大藏長安好一招陽謀。
關東大旱,收成只有往年的五成左右。這救濟糧貴比黃金,沒那麼好領。
大藏長安是要借用賑濟之名,換取關東侍所麾下武家的土地人口名冊,查清基層的動員力,變相對下屬武家的領地進行檢地。
土地是賦稅之源,人口是棟別稅和勞役的稅基。下層的地頭地侍恨不得把這些東xz得死死地,才好少交一點稅。
不只是基層姬武士,關東侍所下屬的各地有力大名也不願意把老底翻出來,讓義銀看個清楚。
有了具體的土地人口名冊,義銀就可以照著名單要求各家承擔相應的兵糧役。上交的名冊越詳細,承擔的兵糧役自然越重。
說到底,關東侍所不是斯波家,這些武家與義銀的捆綁,遠不如斯波家臣團緊密。她們只是受義銀庇護,並非斯波武家集團一員。
檢地是不可能檢地的,自查自報,都是往少裡報,能瞞多少是多少,反正義銀也不可能下去追查。
而大藏長安的處理方式,也很簡單。你瞞報少報,我就少發少給。反正糧食本來就不多,你不要,我就分給別人。
去年的名冊上交只是一個開始,反正災荒一起,沒有三五年緩不過來,大藏長安有的是時間陪這些吝嗇鬼玩。
手裡沒糧,心裡發慌。去年餓得不夠,腦子不清醒,今年繼續餓。等有人餓得受不了了,瞞報的數量自然會降低。
三年豐,三年災,等災情熬過去了,賑濟換檢地也差不多能夠查清關東侍所麾下大致的土地人口。
到那時候,發下去的賑濟糧會以分攤兵糧役的形式重新討回來。用幾年賑濟糧換取一次變相的檢地,真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義銀嘆道。
“看樣子,今年還得買糧食。”
大藏長安鞠躬道。
“津多殿英明神武,目光如炬。
今年只要有一萬石,不,八千石糧食在手,我保證能把關東侍所名下的武家領地,探查得八九不離十。”
義銀笑道。
“你倒是很有信心。”
大藏長安信心滿滿道。
“天大的事,大不過肚子打鳴。
即便高階武家為未來考慮,希望有所保留。中下層姬武士面對饑荒,也會主動申請救濟。
這並不是因為她們目光短淺,只是她們沒得選,她們想活下去。”
義銀惆悵得點點頭,說道。
“是啊,民生艱難呀。照你這說法,今年的災情也很嚴重吧?”
大藏長安肅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