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銀點點頭。
雜賀眾是一向宗信徒武裝,這些國人抱團自成一黨,不為武家政權所容,當然要另尋庇護。
石山本願寺位於瀨戶內海東岸,與堺港上下聯絡,成就了繁茂的商業體系。
雜賀眾信仰一向宗,一方面是本宗的教義簡單,也願意吸收底層民眾。另一方面是從石山的商業體系中得利。
這些國人彪悍,上岸當傭兵,下水乾海賊,手裡的貨物不乾淨,需要一個固定的地方銷贓,換取生活必需品。
堺港的商人自治集團是一個選擇,石山的本願寺尼姑集團又是一個選擇。
一邊是眼珠子裡只有錢,另一邊為了信仰啥都乾的出來,雜賀眾這是找到了雙保險呀。
不論是信仰還是實利,雜賀眾與石山本願寺都綁得太緊,石山佛會自然願意招募這些強悍的傭兵前來護衛。
義銀對鈴木重秀笑笑,說道。
“不要妄自菲薄,你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紀伊守護代是正經的幕府役職。
我在京中與畠山高政殿下聊到過你,她對你是讚許有加。南河內討伐戰,你肯帶兵前來維護幕府大義,她非常感動。
對了,畠山高政殿下據說已經被諸多名門舉薦,馬上就要榮登幕府管領之位。
你作為她的下官屬員,地位就更不一樣了。該傲氣的時候,不要彎腰弱了幕府的威嚴。
京都的事我也聽說了,一向宗這次是鬧得有些不像話。
但我當初答應過你的事也是沒辦成,你在京都遇到的挫折,我也有責任。”
鈴木重秀連聲不敢,面上客套的微笑變得真切起來。
她從來就是一副貴婦打扮,以前總被人在身後笑話是沐猴而冠。
自從跟斯波義銀合作了一回,這位幕府貴公子就大方得幫她拿到了紀伊守護代的名分。
畠山高政臣服於斯波義銀,在幕府混得風生水起,都坐到幕府管領的高位。
鈴木重秀與畠山高政的舊怨,也被斯波義銀彌合,讓鈴木重秀成了幕府管領畠山高政的下屬高官,出門在外的身份檔次是足夠了。
土橋守重在京都給鈴木重秀搗蛋,硬是用顯如上人的名義壓著鈴木重秀,屠滅了南蠻傳教士,鬧得一向宗與幕府,織田家交惡。
這也是因為土橋守重嫉恨鈴木重秀的地位,早已是今非昔比。
大家都是叛逆的國人眾首領,鈴木重秀搖身一變,成了守護體系內的正統官員,這讓在一個鍋裡撈食的老姐妹們情何以堪。
義銀早就收到了京中的情報,對鈴木重秀的處境也是抱有同情。聯想起自己在幕府那段裡外不是人的經歷,不甚唏噓。
他隨意安慰了鈴木重秀幾句,鈴木重秀心中卻是充滿感激。
義銀如今的身份不一般,雖然他自己扯掉了足利家的標籤,但在很多人眼中,他比足利義昭更能代表武家天下的正統之光。
這樣的上位者輕聲細語安慰自己一句,讓鈴木重秀在盛夏酷熱中猶如飲下一碗涼茶,甚是爽快。
她鞠躬笑道。
“津多殿太客氣了,我這等小人物的繁瑣事擾您費心,您還一直放在心上,實在是讓我慚愧。
我這次來,是顯如上人聽說您離開了大師堂,想請您前往阿彌陀堂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