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一天的事,依然歷歷在目,惘若回首。
為了保住她的性命,眼前的主君不惜付出高昂的代價。若不是八幡太娘顯靈,誰知道越後一方要在談判中失去多少利益。
蒲生氏鄉捫心自問,自己值得主君這麼做嗎?回想往事,這兩年多的時光,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
被母親帶出逃離爾欺我詐的六角家,接受斯波義銀的庇護,擔當小姓。又被他親手主持元服,成為一名姬武士。
蒲生氏鄉的手下意識往前伸,在義銀猶如雞蛋般光潔的臉上觸碰了一下。
義銀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皺了皺眉頭,扒拉兩下嘴皮。蒲生氏鄉嚇了一跳,趕緊抽回自己的手。
她忍不住輕輕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啪得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木屋中是這般清晰。
她漂亮的雙眸緊緊盯著義銀的臉,見他沒有因為這聲清脆而轉醒,這才鬆了口氣。
接著,蒲生氏鄉看著自己觸碰過義銀的指尖,雙頰飛霞,眼神溫柔似水。她小心把指尖抵到自己鼻下,貪婪得呼吸,甚至伸出舌頭。
正在此時,外間傳來一陣敲門聲,嚇得蒲生氏鄉猛地回頭,驚出一身冷汗。
“誰?”
“是我,島勝猛。”
蒲生氏鄉眯了眯眼,起身去開門。在她身後,義銀緩緩醒來,稍稍打個盹,他感覺精神好了點。
島勝猛隨著蒲生氏鄉進入房間,看見半臥在榻榻米上的義銀,眼前一亮。
溫泉出浴的義銀,慵懶自然的身態,讓她忍不住拇指大動。
兩人之間有過肌膚之親,島勝猛不免心猿意馬,剋制力遠不如蒲生氏鄉那麼強。
只是礙於蒲生氏鄉在此,島勝猛規規矩矩伏地叩首,對義銀行禮參見。
義銀甩甩手,懶散微笑道。
“又不是在評議會上,不用這麼正式。島姬此來,所為何事?”
關東侍所一眾姬武士,皆跟隨義銀回返沼田城,在城外營地中駐紮,等候軍功評議。
島勝猛這時候過來,多半是對之後的戰後評議有什麼想法,私下前來尋求主君的支援。
果然,島勝猛吱吱唔唔,目光掃了眼在旁侍奉的蒲生氏鄉,義銀頓時會意。
“蒲生姬,你先出去吧。”
蒲生氏鄉鞠躬行禮,默默走了出去,回身再次行禮,合上了房間的拉門。
內外隔絕,又是孤男寡女宛如彼時,島勝猛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嚥了一口唾沫,望著篝火倒映下的義銀,臉上發燒。
義銀剛才醒來,溫泉泡得他渾身酥軟,不想動彈。此時面對島勝猛吃人一般的眼神,他彷彿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