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錯怪公方大人了,她還俗不久,對武家禮儀並不瞭解。
典禮要務,一定是由精通禮法的幕府奏者安排。在這件事上,我們的新將軍也是提線木偶,被人擺了一道。
即便當天看見我們在次席,以她的性格,也不會因此中止典禮,為我們出頭。”
淺井長政眯了眯眼,說道。
“您的意思,是幕臣們搞鬼?”
織田信長冷笑道。
“這些幕臣打仗不行,但盤踞在幕府之中吃拿卡要,最不是東西。
你我輔佐將軍上洛有功,她們沒撈到好處,自然不滿。借典禮之際敲打我們,我也不意外。
畢竟我們是外藩,不通禮數,自然是隨她們擺佈。若是想要面子,那就得懂得獻金孝敬。
幕臣們就是靠著這手段索賄,舒舒服服在京都活得滋潤。”
淺井長政面色一冷,已然明白過來。
她上位之後,一直忙於戰事和家政,即便幫足利義輝打退三好長慶那次,也沒有踏足京都。對幕府這些暗箱操作的手段,幾近無知。
但織田信長不一樣,她有心成為天下人,可是花了大價錢收買情報,把幕府醜態刺探得清清楚楚,瞭然於胸。
足利將軍以平衡手製約天下,最忌諱強勢大名的出現。歷代將軍都有縱容默許小姓,側近,幕臣等幕府內臣索賄外藩的惡習。
一方面靠折辱自尊心,貶低地方武家。另一方面,也是藉助索取大量獻金,削弱地方武家的實力。
只是這些年,幕府衰弱得厲害。願意熱臉貼冷p股,獻金供奉幕府的地方武家已經越來越少。
但幕臣們代代相傳的索賄手段,卻沒有跟上時代變遷。她們依然活在舊夢中,竭澤而漁,肆意撈取好處,得罪了不少人。
地方武家不再敬畏將軍,厭惡幕府,也有她們的一份功勞。
織田淺井輔佐將軍上洛有功,但這事沒有幕臣們的好處,她們當然要敲打一下這兩家不懂事的地方強藩,讓她們知曉幕府的規矩。
織田信長不願意搭理,淺井長政是真不懂,兩人都沒有獻金拉攏幕臣們,才有了這次典禮羞辱。
自三代將軍足利義滿屠滅天皇朝廷之後,武家之儀便由奏者負責主持。
義銀在關東遇到的簗田晴助,就是鎌倉足利家奏者出身。因為簗田家懂得禮儀,會主持各類儀式,有了一點區別於其他武家的特權。
而幕府之中也有這類奏者,會幫幕臣們修理不懂事的外藩,能讓不懂禮儀的鄉巴佬,吃些啞巴虧。
足利義昭自己學禮儀應付典禮都來不及,哪有空去關注這些小動作。
而伊勢貞教,和田惟政等人即便知道了此事,也不會在意,因為這是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老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