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只是稍稍猶豫了一下,很快說道:“這種事,本來不想說的,看形勢,不說是不行了,老實說,替鄭將軍徵地,是因為在一場賭約中輸了,本應不拿報酬,??不過鄭將軍大氣,堅決要給,給了十萬貫作為跑腳費,不拿還不行,這錢太燙手,受之有愧,上早朝前已讓犬子拿其中的九萬五千貫捐到大慈恩寺,用作施衣粥之用。”
徵地的事,動靜那麼大,李林甫早知有人會跟自己發難,提前作了準備,簽字畫押等手續一步不落,帳面做得無痕可查,最重要就是得到鄭鵬的承諾,永遠不公開給自己徵地的價格,作了不少承諾後,精明的李林甫連寫給鄭鵬的親筆收據也全部拿回,不誇張地說,就是鄭鵬想反口也沒有證據。
對李林甫來說,只要不是鐵證如山,打死也不承認。
李朝隱並不找算放過李林甫,面無表情地說:“徵地之事,民間早已民怨沸騰,更有百姓因為徵地之事弄得家破人亡,李侍郎真是好口才,三言二語就撇得一乾二淨。”
“有句話不知李御史有沒有聽過,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不瞞李御史,鄭將軍這次修的路,規格高、路途遠,要徵的地很多,時間又急,某分身乏術,很多事都是讓下人去跑腳,若然他們有做得不好或做得過份之處,還請李御史提出來,情況屬實的話某也絕不包庇,定將他們重重懲罰後再交由法辦。”李林甫一臉正色地說。
李林甫也不敢把事說得太滿,給自己留有足夠的餘地,真有事,也可以把下人或合夥的人推出去頂罪。
“十萬貫的報酬,拿出九萬五千貫作善事,辛勞一年只拿五千貫,李御史真是宅心仁厚”李朝隱冷笑地說:“昨日李侍郎從冠軍候府運回大筆財貨,這件事長安城很多百姓都親眼目睹,想必李侍郎不會否認吧。”
“有這事”李林甫大方承認:“徵地需要的費用太多,鄭將軍修路建橋,這是一件大好事,這也是某盡心盡力幫忙的重要原因之一,徵地不僅是一項工作,也是一件很燒錢的事,有時鄭將軍週轉不靈時,某從親朋戚友處調濟一下,墊支了不少,諸位同僚也清楚,鄭將軍為了修路,想了很多辦法,前二天還公開集資了一筆錢,有了錢,就把前面墊支歸還,哦,對了,聽說李御史也派下人兌換了憑證哦。”
御史臺這幫人的手段,李林甫非常清楚,喜歡捕風捉影,有棗沒棗,先捅幾竿再說,反正他們負責監督、彈劾百官,而調查取證則是刑部的事,再說御史臺的人為了顯示自己的存在,隔三差五彈劾官員,李林甫熟諳為官之道,自然不怕李朝隱。
李朝隱肯定不說自己圖贈送的美酒,也看中承諾的那筆利錢,聞言一臉正色地說:“鄭將軍修路是福澤子孫後代的事,老夫為善不甘人後,不用向李侍郎報備吧?”
“不敢,只要李御史不要無中生有、無的放矢即可。”
“李侍郎不用陰聲怪氣,有句老話說得好,百姓心裡有一把稱,別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做過什麼,自己心知肚明。”
“是嗎”李林甫毫不怯色地反駁:“呵呵,要是李御史有證據,刑部的方尚書就在朝堂上,把證據交給他即可,雖說某很支援御史臺的工作,但容忍度有限,若是再抵毀,某就要告李御史一個誣告之罪。”
“停”李隆基皺著眉頭說:“這裡是朝堂,不是集市,吵吵鬧鬧也不嫌事大,此事容後再議,散朝。”
看到二人爭論了那麼久也沒什麼乾貨,估計再扯皮下去也沒結果,武惠妃說散朝後給李隆基一個驚喜,李隆基一直期待著,哪裡有心思看兩個老臣在這裡吵吵鬧鬧。
再說二人吵的事,還與鄭鵬有關,在李隆基心中,李林甫是大唐宗室,自家人,天下都是大唐宗室的,就是李林甫拿點好處也不是大不了的事,不是李林甫拿好處,就是鄭鵬從徵地中得利,省錢也是為了辦實事。
一句話,在李隆基眼裡,雞毛蒜皮的小事。
退朝後,李林甫在朱雀門又碰上李朝隱,雙方相互嫌棄地冷哼一聲,一個朝東,一個朝西,各奔東西。
李林甫回到府中,一向注重養生的他先補了一個回籠覺,大約睡了半個時辰,起床稍稍梳洗一下,正好趕上吃午飯。
“郎君,喝了這盅人參燉雞湯,奴家親自燉的,都燉了二個時辰。”
“這塊鹿脯不錯,郎君嚐嚐。”
“奴家敬郎君一杯。”
席間,新納的小妾香菱一邊秋波暗送,一邊小心侍伺著,把李林甫哄得心花怒放。
吃飽喝足,香菱給李林甫斟了一杯熱茶,然後很貼心給李林甫捶腿。
看著美豔、乖巧的香菱,李林甫心中一動,笑著說:“小浪蹄子,最近表現得這麼好,說吧,想要什麼?”
“侍伺郎君,是奴家的本份,不敢有要求。”香菱小心翼翼地說。
李林甫伸手輕輕捏了一下香菱那張吹彈可破的小臉蛋,笑呵呵地說:“給你機會,再不說,以後可不要說不疼惜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