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投石車早就架好,要不是人群中有大唐百姓,早就投射火彈了。
“陸頭,看來我們活不過今天,不過能跟你一起上路,就是死也不寂寞了。”被驅趕的人群中,一名骨瘦如柴的漢子跟一旁身材高大的男子說話。
瘦小的人叫吳少雄,原來是河州折衝府第二囤騎營的一名普通士兵,他身邊的上是他所屬那個什的什長陸永廉,兩人是在巡邏時被吐蕃人抓回去做奴隸,在吐蕃時吳少雄經常受到欺負,要是沒有陸永廉的幫助,早就死了。
陸永廉苦笑地說:“有好兄弟在身邊,不寂寞。”
“可惜,本以為鄭將軍能救我們,還想著回家侍奉兩老,沒想到還是埋骨他鄉,陸頭,你說,鄭將軍會下令放箭嗎?”
“一定會放箭”陸永廉突然一臉嚴肅地說:“也一定要放箭,要不然山上的兄弟就要遭殃,身為大唐的將士,不能再保家衛家,也不能給大唐添堵,更不能讓家人蒙羞。”
頓了一下,陸永廉有些感觸地說:“聽說鄭將軍手裡有投石機,殺傷距離在六百步開外,到現在還沒動手,說明他們心裡還有我們,足夠了。”
吳少雄突然指著前面大聲說:“陸頭,你看,山上的兄弟怎麼都跪下了?”
陸永廉抬頭一看,只見唐軍一個個向自己的方向跪著,為著的一個,手裡還拿著一個奇怪的東西。
“大唐的父老鄉親們、袍澤們,我是徵西軍主將鄭鵬。”
話音一落,不僅是被驅趕的大唐百姓讓住,就是跟在後面伺機而動的番兵也站住了腳步。
鄭鵬跪在地上,手裡拿著簡易喇叭大聲說:“父老鄉親們,袍澤們,你們受苦了,受委屈了,皇上命我到吐蕃救你們,很抱歉,雖說我趕來了,可能力有限,救不了,不僅救不了,今天還要送你們上路。”
說到這裡,鄭鵬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說這些話,不是在作秀,也不是為了良心好過,只是讓你們清楚,真的沒有選擇,我,鄭鵬,在這裡保證,不能救你們回大唐,但會盡全力帶你們的骨灰回到大唐,讓你們魂歸故里。”
最後一句說完,鄭鵬站起來,大聲吼道:“全體都有,行禮。”
山上的徵西軍,二話不說單膝跪下,很嚴肅向大唐方向的百姓行了一個禮。
殺吐蕃人時,鄭鵬的命令下得很乾脆,但面對自己同胞,特別是那些為大唐拼命、不幸落在吐蕃人手裡,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大唐將士,包括每天都遊走在死亡線上的細作,真是很難下攻擊的命令。
徵西軍有在吐蕃有如無人之境,靠的就無數的細作用生命換回來的各種情報。
“找死啊,快點衝上去。”
“大將軍說了,只要衝上去,不僅小命可以保住,還得賞金一千兩。”
“找死啊,快衝,違令者格殺勿論。”
看到情況有些不對,跟在後面驅趕的蕃兵一邊罵,一邊用皮鞭、彎刀驅趕大唐百姓,幾聲慘叫下,三名走得慢一點的大唐百姓被蕃兵當場殺掉。
分明是殺雞給猴看。
陸永廉聽到鄭鵬的話,冷卻的心多了一股溫暖,看到山上那熟悉的軍禮,眼中多了一絲感動,當他看到徵西軍開始把弓拿到到手裡時,瘦得見骨的手緊緊握住手裡那根大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