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沒看黃曆啊,看這仗勢。要出事啊,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感到額頭有些庠,用手摸一下,許長庚拿下來一看:一手都是汗。
下面一位姓錢的隊正上前小聲地說:“頭,要出事啊,我們要不要行動?”
想起高力士那句“淨身房內你一席之地”的話,許長庚忍不住打一個冷顫,咬咬牙說:“再看看,不急。”
許長庚心裡暗想:不能再多人了,再多人的話,就是硬著頭皮也要把這些人驅散,李隆基就在興慶宮內,絕不能出任何差池。
好像聽到許長庚心裡的話一樣,傷兵沒有再增加,然而,站在最前面、看似來傷勢最嚴重的十多名傷兵,突然全部跪下。
前面的傷兵一跪下,後面的傷兵也跟著跪,眨間眼,興慶宮廣場就跪了一片傷兵。
許長庚嚇了一跳,正想著怎麼應對,此時有兩個傷了手的傷兵走出來,拉開一個長長的橫幅,上面全是一個個血紅色的大字。
不得了,這是血書。
萬騎多是勳貴子弟組成,除了精通武藝,也識文斷字,許長庚身邊錢隊正開始小聲讀起來:“吾等乃是西域府兵,皆是沙場殺敵負傷,傷殘退役歸家,途經長安慘遭封虢縣開國子、廷州司馬姚彝無故毆打,西域副監軍鄭鵬,路見不平反被含冤入獄,跪求一個公道......
許長庚聽到這裡,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沒暈過去。
大事,出大事了!
姚彝是宰相姚崇的長子,鄭鵬是陛下御封的西域副監軍,最可怕的是,中間還夾著一個神秘莫測的高力士。
坊間有句話,大唐有兩相,外相姚崇,內相高力士,宮外聽姚崇,宮內看高力士,看樣子,這是“外相”和“內相”在爭鬥啊。
此時廣場早就圍滿了好奇的百姓,跑在地上的傷兵一個個低頭頭不說話,可圍觀的百姓卻像炸了鍋一樣議論開了:
“那個姚彝,真不是東西,他仗著他爹姚相,在長安橫行霸道。”
“是啊,上次他在平康坊喝花酒,宵禁後還要出坊門,門吏不從,硬是把人家的頭都打破。”
“聽說姚彝在平康坊經營青樓,斯文敗類,真是枉讀詩書。”
“那算什麼,誰不知要想升官,跑姚彝的後門準沒錯。”
“真是沒人性,去西域打仗九死一生,我聽人說了,有個傷兵熬藥,姚彝嫌氣味難聞,就率人把那十多個傷兵打了,那是往死裡打啊,站在最前面那看到沒有,就是腿上纏著白布那個,直接用腳踩在他的傷腿上,就是聽聽都心寒。”
“有這事?簡直就是人神共憤。”
“慈母多敗兒,慈父出妖孽,唉。”
......
看看血淋淋、觸目驚心的血書,再看看跑在地上、缺少手腳、傷了眼、一臉悲憤的傷兵,特別是那種屈辱、哀莫大過心死的表情,一下子感染了圍觀的善良百姓,輿論一下子倒向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