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不著的痕跡的一記馬屁,李隆基臉上沒有絲毫喜悅,而是向著西面的方面,似是自言自語地說:“一年之計在於春,大唐的國運,還真與春息息相關。”
春種秋收,國家的繁華穩定,離不開百姓的耕作,田地的豐收直接影響大唐的國運,可聰明的姚崇聽得出,李隆基是另有所指。
西域!
吞併波斯後,大食經過多年不懈的努力,打敗河中地區的對手,成來河中的霸主,貪得無厭的大食人,消化完廣褒的土地後,又把目光投向更加繁華的東方,為了達到目的,不惜勾結西突厥餘孽和跟大唐勢成水火的吐蕃,集三股勢力挑戰大唐的權威,聯合出兵大唐的附屬國撥汗那。
對李隆基來說,春天的耕種影響稅收,而西域的軍事行動,直接影響到國運。
要是西域戰事不利,不僅僅商路受到挫折,還會引起很多負面的效果。
春天來了,不僅僅意味著是一個播種的季節,還是一場關乎國運之戰。
姚崇開口說道:“陛下不必擔心,現在大唐國富民強,將士上下齊心,定能給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食一個慘疼的教訓。”
李隆基一直繃著臉,姚崇一時也不知怎麼說。
“齊不齊心,朕且看著,只怕有些人心大。”
“這個張孝嵩,是有些逾制了。”姚崇看了看石桌上的奏摺,皺著眉頭說。
姚崇和新納的小妾在卿卿我我時,突然有太監來宣,說皇帝召他進宮喝酒賞雪,當時就想著哪裡出事,在李隆基示意下看了來自西域的奏摺後,就知自己猜對了。
兩個大男人,一個是君,一個是臣,中間隔著不可逾越的距離,哪能喝得開心,真要喝酒,後宮妃嬪如雲,和美女一起喝多好,哪有興趣老臉對老臉。
原因在那份奏摺上,上奏摺的人,是西域監軍御史張孝嵩。
張孝嵩的這份奏摺,除了有他春季對撥汗那軍事計劃,還有副監軍鄭鵬截獲吐蕃秘密運輸隊的報告,這本是一件大好事,讓李隆基不高興的是,有專斷之利的張孝嵩太專斷了。
繳獲一大批鑌鐵,這可是好東西,一塊小小的鑌鐵能提升一批兵器的品質,可以說千金難求,如此重要的東西,無論是哪個人,起碼也請示上面的意見再作處理,而張孝嵩倒好,奏摺裡提一下,沒等回覆就讓軍中的鐵匠著手打造鋒利的鑌鐵兵器。
還真沒辜負他的專斷的權力。
姚崇知道,李隆基既然提了出來,表明他心中不滿。
當日給張孝嵩專斷之利時,不少大臣有異議,姚崇更是暗地裡找個李隆基,有些隱晦地表達自己並不認同,可李隆基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硬是把這些意見壓了下去,現在聽到李隆基感嘆,精明的姚崇馬上順著他的話說。
“張御史把西域打得井井有條,那是他的能力,但能力不能替代規矩,聽說逢年過節,西域諸國都爭相討好張嵩,那禮物的貴重程度,比向陛下進貢的還要好,以至不少人暗地裡稱張孝嵩為西域王。”姚崇有些誅心地說。
“呵呵,有才華的人,多有點脾性,磨練一下就好,不過這個鄭鵬,倒是讓朕刮目相看,巡視軍務也讓他發現吐蕃秘密押運的隊伍,繳獲這麼多鑌鐵,這可是大功一件。”李隆基突然轉移話題。
聰明人談話就是好,三言二語就交換了意見,不用浪費口舌。
姚崇也有些驚訝地說:“不瞞陛下,派鄭鵬到西域任監軍,微臣是不同意的,覺得太過兒戲,想不到他還真沒辜負陛下的期望,立了這麼大的一個功,這叫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一個戲子當監軍,不知是作戲還是演戲,姚崇有些不以為然,沒想到鄭鵬還真弄出了名堂,光憑這批鑌鐵,就是鄭鵬不再出戰,這份功勞足夠大。
李隆基沒有再談張孝嵩,姚崇明白這件事會等大唐與大食的戰鬥結束才會提起,原因很簡單,兩軍對壘,最忌就是臨陣換將,很容易動搖軍心。
不過,張孝嵩的前程,在李隆基和姚崇的交談後,又多了幾分曲折。
“是得刮目相看”李隆基饒有興趣地說:“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大才子,科舉就是他的用武之地,沒想到他一折騰,進了左教坊,本以為他在左教坊做出一番成績時,一轉身,跑到邊疆殺敵立功去了,這個鄭鵬,甚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