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也不是什麼秘密,說給你也無妨,安西都護府的蘇祿可汗來長安面聖,朝廷上下對此事很重視,皇上令內教坊、左右教坊拿出好的節目歡迎,所以三大教坊才這般重視。”錢公公解釋道。
原來是安祿可汗,難得這麼鄭重其事。
安祿可汗出自突騎施部落,突騎施原屬於突厥的其中一個部落,突厥和大唐是一對冤家,從大唐建國到現在,打過幾場大仗,小衝突更是不計其數,在大唐的打擊下,突厥內部幾經分裂,躲的躲、對抗的對抗,也有部落被大唐感化歸順,例如突騎施部落。
突騎施接受大唐的封賜,得到大唐的庇護,每當大唐有戰事都會派兵充當急先鋒,是大唐忠實的盟友兼打手,安祿可汗也是一個有才華的首領,在他的領導下突騎施部落有很大的發展,麾下控弦之士有二十萬之巨,難能可貴的是,這些都是大唐最缺的騎兵。
安西都護府能在大食和吐蕃夾縫中生存和發展,安祿可汗功不可沒,朝廷對他重視一點也不意外。
鄭鵬心中瞭然,開口問道:“錢公公,皇上對歌舞,有什麼要求?”
“就是沒要求,老奴才心慌呢”錢公公有些無奈地說:“皇上說,可詩可歌可舞,自由發揮,內教坊歌舞雙絕,因為左右教坊皆向其輸送人才,左教坊善歌,右教坊善舞。”
頓了一下,錢公公繼續解釋:“為了這次比賽,我們內部先比一場,教坊副使、都判官和判官各自出一個節目,選出最優者加以訓練,為了預防萬一,還請熟知皇上喜好的陳公公先看看,沒想到評價很一般,某感到坊內的創意不足,有意在外面尋找新血,沒想到有幸邀到鄭公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李隆基把教坊一拆為三,就是希望教坊能帶給他更多的驚喜。
有競爭才有進步,有進步才有驚喜。
鄭鵬有些奇怪地問道:“錢公公,安祿可汗是突施奇部落的人,應該帶胡風的歌舞才對,可某聽了這麼些天,你們都是排演大唐的教坊樂曲,是不是方向有誤?”
生活習慣不同,喜好也不同,要是那位可汗不喜歡,那豈不是對手彈琴?
錢公公嘿嘿一笑,拿起茶杯,用嘴吹吹,悠然自得啜了一口,這才開口道:“與其它的胡人不同,蘇祿可汗從小就喜歡大唐文化,不僅交談沒問題,還會作詩呢,據說水平還不低。”
原來是這樣,難怪肯歸順大唐、替大唐賣命,原來文化上沒衝突。
說到這裡,錢公公對鄭鵬說:“鄭公子,在這個時候邀請你成為本教坊樂正,不必有太多的顧慮,畢竟你剛來,有想法只管提,就是一時沒有靈感,某也能理解,我們現在是同坐一艘船,那自然是風雨同路,對吧?”
表面大度,讓鄭鵬不要有太多壓力,一方面卻又暗示鄭鵬努力。
“錢公公放心,某接下了這差事,不敢說有建樹,但一定全力以赴。”鄭鵬當場表態。
放著功名不求,跑到左教坊擔任樂正的虛職,說什麼仗義相助或為國出力這些都是虛的,鄭鵬想到的,就是怎樣接近玄宗李隆基,得到他的信任,然後出人頭地。
“嘿嘿,爽快”錢公公一拍桌子說:“鄭公子果然有擔當,你放心,明天雜家親自去史部辦理你的任命,多則一旬,少則三五日就能辦下來,不過不打緊,從這刻起,鄭公子就是左教坊的樂正,可隨時出入教坊。”
“那還要教坊使多多關照。”鄭鵬笑著說。
“好說,好說。”錢公公笑起來,那臉上的皺紋就像菊花一樣,一層層地開啟。
望之不像人身,相之不像人面,聽之不像人聲,察之不近人情,必棄之如敝屣。這是唐甄在《潛書》中這樣描繪太監的文字,大唐的讀書人對太監的印象不太好,很多人看到太監都帶著偏見的目光,看到鄭鵬這樣好說話,錢公公對鄭鵬的好感又多了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