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鵬卻看得出,孫耀州表面關心,看到自己“落魄”的樣子有種很享受的感覺,眼裡都流露出幸災落禍的目光。
心裡有事,鄭鵬也懶得跟他聊,隨口應道:“唉,一言難盡,不瞞耀州兄,某的學識其實一般,要不然也不會被家裡趕出去,蘭亭會那次,其實就是靈光一現,事後怎麼也做不出一首好詩,有點怕被別人識穿,就跑到長空求學,學成後能風風光光地衣錦還鄉,沒想到被一個掮客騙了,他說能幫我弄到國子監的學位,騙了錢就跑,實在找不著,盤纏眼看就要用盡,就尋思著找點事做,對了,耀州兄,有什麼好的差事推薦沒,要不借點盤纏?”
孫耀州哪裡肯借,巴不得看到鄭鵬討飯呢,聞言有些為難地說:“某的盤纏也不多了,只怕愛莫能助,不過差事嘛,這裡還算有點人脈,就幫飛騰兄留意一下。”
鄭鵬聞言連聲“感謝”,又說了幾句,然後帶著阿軍揚長而去。
“少爺,直接不搭理他不就行了嗎,幹嘛跟他說那麼多?”走遠了,阿軍有些不解地說。
鄭鵬一臉不在意地說:“你沒看到他那臉色,剛才難看得像死了老子一樣,懶得跟他鬥嘴,就撿點他喜歡聽的哄哄他,就當是日行一善。”
孫耀州是一個好出風頭又固執的人,跟他爭辯浪費時間,乾脆說點他喜歡聽的,再開口跟他借錢,把他哄走算了。
無論古今,這錢都不好借,都說借錢最能驗證兩者之間的成色,鄭鵬故意說這些,就怕孫耀州知道自己在長安後,不服氣,隔三差五跑過來切蹉,那還怎能安心工作?
看到鄭鵬走了,孫耀州小聲地冷笑說:“真是天真,國子監哪有這麼多名額,那是由鄉到縣,由縣到州一層層把名單傳上去,論才學、講背景,哪裡輪得到他。”
鄭鵬的話,想想好像也有點道理,孫耀州派人調查過鄭鵬,發現鄭鵬說的屬實,蘭亭會前,不學無術,整天在煙花柳巷廝混,蘭亭會後,鄭鵬還真沒傳出有什麼佳作。
難不成,跑到長安真是求學?
“長水”孫耀州突然開口叫起自己的心腹。
“小郎君有什麼吩咐?”長水恭恭敬敬地問道。
“暗中在後面跟著他,看看跟姓鄭的在幹什麼。”
“小的馬上去。”
......
傍晚日落時分,奉命跟蹤鄭鵬的長水終於回來了,在崇仁坊一間名為大興客棧的上房內,跟孫魏州彙報。
“小郎君,姓鄭的東市轉了一圈,好像想做買賣,還不時找掌櫃發問,也不知是不是在找差事,一直找到收市,這才回去。”
孫耀州開口問道:“哦,他住哪間客棧?是上房還是下房?”
“不是客棧,而是宣陽坊的一間民宅,位置是不錯,不過與教坊離得近,噪音很大,租金相對便宜,小的就跟到他租房的地方,因為天快黑了,就沒有再跟下去。”
“好,看來姓鄭的沒騙本公子”孫耀州站起來,興奮得一邊搓手一邊來回踱步,自言自語地說:“姓鄭的羞恥某,有仇不報非君子,這裡沒郭可棠和郭府護著,看他還能蹦達多久,得想個法子治他才行,怎麼對付他呢...”
突然間,孫耀州好像想到什麼,啪的打了一個響指,大叫一聲:“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