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油頭粉面的縣令走了出來,兩個官差立馬噤聲。
縣令走過來將小云煞抱在懷中,用袖口抹去她臉上的眼淚,和藹道:“小姑娘,怎麼啦,找不著孃親了嗎?哦喲不要哭,不要哭。”
假哭的小云煞窩在他懷中,聽著他溫柔親切的話語,心裡忽然覺得:這人似乎,也沒那麼壞,好像……也不至於死。
縣令將小云煞帶到後面的花園之中,命下人為她端來了可愛又可口的精巧點心,然後摸了摸她的頭,安撫道:“乖,哭累了吧,先把這梨花糕吃了待會兒我找個大哥哥陪你去找自己的孃親。”
小云煞聞言,忽地想到了同自己走失的母親,再看著眼前這張有些油膩,卻十分真誠的臉,方才還淚眼汪汪的她竟不由自主地點了下頭,笑道:“好!”
眼角隱隱淚花閃爍,心中瞬間無限憧憬,好像這個油頭粉面的縣令,真能如他所說那般找到自己的孃親似的。
小云煞開心地接過縣令手中的糕點,正準備放入嘴裡,方才還在她面前和顏悅色講話的難人,卻忽然自雙眼之中冒出兩股汙血。
他疼得咧嘴大叫,便自嘴角處開始腐爛,開裂。
接著裸露的面板開始迅速崩壞,衰落。
方才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活人,瞬間便暴露出猙獰血肉與森森白骨。
小云煞呆呆望著眼前的情景,想起來師傅的吩咐,此時她應用化骨針,可她,不知怎得,卻遲遲動不了手。
那個已經腐爛得沒了完整表皮得男人還在不斷從嘴中發出痛苦的低吟。
從腐爛男人身上濺來的腥紅膿液汙染了潔白可愛的的糕點,雲煞低頭一看,發現細膩綿軟的糕點已被腐蝕半截。
而她腳邊,正從男人那方蜿蜒過來一股腥臭無比的暗紅血水。
她手裡緊緊握住那枚小巧可愛的梨花糕,看著那血水半晌,就是不肯施針。
就在她久久未回過神來之時,一隻被黑色絨布裹住的手猛地打掉了她手中的梨花糕。
滾落的梨花糕軲轆軲轆跑到了還站立著,卻已沒了皮肉的男人腳邊。
呆愣的小云煞一抬頭,便看見司玢璽那張面露不愉的臉。
男人嚴厲的問話讓她脊背一顫:“方才你為何不施化骨針?”
小云煞這才反應過來,她方才,竟違背了師傅的命令?
她眉毛皺作一團,想到方才縣令說要帶她找媽媽的話,垂著頭半晌,小小聲,啜泣道:“我覺得,他好像……不是什麼壞人。”
“而且,他方才還說,要幫我找母親。”
司玢璽聽完她的眼睛一眯,臉色瞬間陰沉。
他狠狠地盯住身前這個仍懷揣有慈悲心的小女孩,面露嫌惡,接著將一瓶化骨水塞到她的手中,命令道:“去,把屍體清理乾淨。”
小云煞驚惶地一抬頭。
司玢璽忽略她眼中的驚惶,繼續命令道:“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