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岑昭侯若真掌握了她殺人的證據,早就直接派官兵前來捉拿她,何必在這兒與她廢這番言語?
想到這兒,雲煞原本動盪的心情平穩下來,淡淡說道:“岑大人還真是慧眼如炬,雲煞佩服。”
岑昭侯見她恢復冷靜的臉,心底訕笑,繼續靈魂發問:“千人千面的成員個個都本事過人,不知雲姑娘以為,那屠了燕西城兩百多條人命的朱長風,如何?”
雲煞聽到這話猛一轉頭。
岑昭侯繼續道:“這幾日我日日去牢裡盤問朱長風,知曉了一件往事。”
“他的妻子曾在幾年前因為凍雪落下殘疾,前幾年他為了妻子長年在外尋找邪門偏方,嘗試了許多方法都失敗,而就在這時,他遇見了一個神秘組織……
“他雖無過人智慧,卻有過人的體魄及武藝。”
“為了救回妻子的腿,他以出賣自己為代價加入了這個組織——
“所以,他清醒過來便知曉屠城那日的事並非巧合,他利用過千人千面的訊息網,聞到過他們身上易容改面的味道。”
“只是他太遲鈍,等他殺了那百多人後他才反應過來,這次的棋子是他。”
“朱長風由於負傷太重已經死去,但是——他臨死前將千人千面的聯絡者告訴了我。”
“我只要現在帶人過去,就能知道在燕西屠城案發生之前的那段時間裡,最新加入的成員是誰。”
雲煞的背脊再次繃緊。
她絕不知道棋子朱長風竟也會是千人千面的一員,她因為還未接受到過組織的命令,自然也不知道聯絡者的存在。
她看著岑昭侯從頭到尾戲謔一般望緊她的臉,深覺這個男人的腹黑。
他這樣一步步地逼問自己,難不成就只是為了欣賞自己臉上精彩的表情?
想到這兒,她不僅氣從中來,而且眼下期限將至,她也再沒了在他面前掩飾的理由。
不論她想不想,她都必須在今晚子時之前殺死岑昭侯,不然慘死的就是她自己。
於是她抬手便從袖口飛出一團紫色煙霧,直直朝岑昭侯而去。
敏捷如岑昭侯,伸手扯過門簾便將那團賭氣包裹住扔了出去。
雲煞又將內力運於掌心吸出髮髻中的數根毒針,悉數朝岑昭侯射去,卻被岑昭侯幾個利落的翻身跳躍全躲了過去。
雲煞氣極,她知道岑昭侯的厲害,卻沒想到親自同他動起手來竟如此艱難,要對此時的他下毒簡直天方夜譚。
既然如此,她只好動劍。
只見她伸手便從腰間抽出一把黑身黑柄的軟劍,直直地往桌上甩去。
那隱隱閃著綠光的劍身竟有如活蛇一般抖動起來,從劍尖溢位的墨綠色液體竄向了岑昭侯——這是由纏蛇木的強韌木芯製成的毒劍,被劃傷還好,若碰上其間的毒液便必死無疑。
雲煞抱著魚死網破的決心,本以為這次也要失手,結果——
岑昭侯竟然直直地倒了下去。
方才還利落閃避的人,竟然就這麼被一滴毒液要了命?
雲煞望著那人倒地的方向,面對瞬間安靜下來的空氣,竟然感覺……胸口像被剜了一坨肉似的,難受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