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赫敏表情愈加嚴肅,還想放點兒狠話,這時岑昭侯自她身後旁繞了過來,她趕緊收斂起猙獰面孔,聲音揉的出水:“岑哥哥,你怎麼出來啦,敏兒正想讓雲姐姐給你把藥送進來呢,只是……”
岑昭侯方才已聽見她二人對話,對上雲煞清亮的眸子,徑自對她身後的趙孟道:“趙孟,把藥端進來。”
趙孟將泥鍋端進岑昭侯的臥房,一掀開蓋,岑昭侯以及屋裡的一眾人便不由自主地皺緊了鼻頭。
雲煞先前便說過這七彩幻蛾絕對能稱得上最難吃的毒物之一,哪怕沒了火的調適,這暗紫色的黏稠物體仍然自體沸騰,咕嚕咕嚕地冒著可怖小泡,味道經過這一路燜燒自然也更加辛辣刺鼻。
雲煞不慌不忙地盛了一大碗,那粘稠物體一接觸天光便輝映出七彩光芒,好看,卻又詭異得緊。
“這七彩幻蛾乃另一大毒物,也產自圖賽格,同圖賽格蟲是一山不容二虎的關係,這二種毒物廝殺得太厲害,後便有一些巫毒師將其引至此地,畢竟毒物乃是我們用毒者的活水,毒物於我們而言可比人更值錢。”
雲煞一邊盛一邊幸災樂禍地解釋:“是以除了我手中的這碗由七彩幻蛾的屍體研製成的東西,有可能將岑昭侯你體內的蠱蟲壓制之外,世上便再無他法,而且能在你們中原這種混雜之地能找到一隻七彩幻蛾,簡直不要太走運。”
一隻?
七彩幻蛾體型龐大,最好的製藥時機需得在它腰腹最為圓潤之時,那時它的腹中還積攢著各種被它啃食的毒物,與體酸相互反應,毒性最為劇烈。
她也不清楚岑昭侯體內的圖賽格蟲具體成長為什麼命格,不過看他被扔道閻王殿門口反覆蹂躪,毒性必定強悍。
於是她便選準時機,當機立斷製成這一鍋毒物,說白了就是:七彩幻蛾與它的一肚子嘔吐物。
雲煞親切地遞給他,果敢如岑昭侯,面對這一大碗莫可名狀的物體也忍不住跳了下眉。
他讀懂了雲煞眼中的戲謔,趙孟與嚴赫敏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看著他,雖然這東西的確,叫人難以直視,不過這可是她雲煞拼了老命熬出來的克毒神器啊。
岑昭侯果然是岑昭侯,倏地回覆冷漠神情:“雲姑娘,你確有六成把握?”
雲煞點頭:“不過憑岑昭侯你的體質,我能有個七分。”
於是岑昭侯仰頭便將碗中毒物倒入嘴中。
清晰的吞嚥聲音配合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姿態意外的誘人,只是此刻卻叫人有些同情。
岑昭侯將毒藥喝乾淨過後,原本舒適的身體突然開始變得乾燥。
他扶住桌角,勉強坐在凳子上,只感覺整個身體彷彿被胃中的毒物迅速吸乾了所有水分,眼眶嘴角快要炸裂,他努力控制住神情,對一旁的僕從吐出個字:“水。”
沒曾想那僕從卻被雲煞攔住去路:“不可,此時絕不能飲水,這種失水狀況屬正常,如若此時被水弱解了毒性,剋制住圖賽格蟲的機率會大大降低,得等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岑昭侯用力控制住乾燥到似開裂得身體,輕輕揮手讓那僕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