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不解:“大人?大人一直在府上啊……”
雲煞看問不出個定話,身著單衣便跑向了岑昭侯的房間。
卻發現屋裡空無一人,她有些心慌地走出來,問府上的下人,他們的回答也與丫鬟一樣。
於是她只好問道:“你家大人,還……活著嗎?”
下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大人好端端的,怎麼會死……”,說完趕緊捂住嘴,“呸呸呸,大人今天還去上早朝了呢,過會兒就該回來了。”
雲煞聽見下人篤定地告訴她,他們家岑大人安然無事,她這才安下心來,深呼了一口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想到當日,她對司玢璽做的豪賭,眼底閃過一絲自嘲:這樣卑鄙的手段她也使得出來。
不過,好在岑昭侯無恙,他是為了救她而受傷,而她,也的確不想他死。
岑昭侯上完早朝回來,便聽見下人說,今兒早雲姑娘跟中了邪似的,逢人便問自己死了沒有。
實在誇張,她從頭到尾都不敢講那個“死”字。
岑昭侯聽完,心裡有些喜悅,換上便服後便過去了她的房間。
此時雲煞正在研究永珍催眠的樂譜。
只見一身玄衣的女子靜靜坐在雕花木桌旁,表情認真而專注,青黑髮絲在頭上隨意挽了個髻,清秀精緻的五官分毫不錯地綻放在小巧的臉蛋上,她並沒有什麼特殊的神情和動作,卻叫人只望一眼,便很難移開眼睛。
細究,大概是因她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那點兒媚氣,英氣,以及一絲若有似無卻又引人入勝的,殺氣。
是了,她與尋常美貌女子的不同之處在於,她的美是一柄蘸滿毒液的精美小刀,她這一秒還在對你語笑嫣然,下一秒便能讓你一刀斃命。
岑昭侯剛一過來,雲煞便發現了他,抬起頭,小小的欣喜掠過,卻被她迅速壓了下去。
將手中的樂譜收好過後,女子招呼身材高大的男人趕緊進來,然後坐在雕花木桌旁為他把起了脈,一會兒撐開他好看的眼睛,一會兒將頭埋在他的胸口,一會兒又對著他的胳膊,肩膀打打敲敲。
確定岑昭侯身上紫鋼草的毒的確已解過後,她這才放下心來,說道:“你,身體不錯”,說完便要將手從他的手上拿回來。
卻被男人一把握住。
雲煞有些驚,對上男人有些炙熱的眼睛,瞬間羞赧,使了些勁想要將手抽回來,卻怎麼也抽不回。
岑昭侯望著眼前這個救了他許多次,卻也讓他揪心無數次的女子,忍不住伸手將她輕輕抱入了自己的懷中。
雲煞未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詫異。
雖然她已與眼前這個男人發生過那些事,但……似乎卻從未以這樣的方式相處過。
印象裡他總在受傷。
雖然他身體底子極好,每次都能絕處逢生,但那種提心吊膽地為他製毒,使毒的心情卻始終縈繞著她。
那種不安感,像一把始終懸在頭頂的刀,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砍下來,但它似乎隨時都會掉下來。
她與他之間的擁抱,總是在血腥與殺戮中發生,帶著點兒絕望的,卻又決絕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