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開口冷冷地說道:“別枉費力氣了,你應該知道我花了十幾年才培育出來這毒性驚人的紫鋼草,這毒,你對付不了。”
雲煞卻彷彿沒聽到一般,還是一點一點,將岑昭侯的身體往她這邊拉了過後。
他身上已有相當多處地方被紫鋼草刺破,鮮紅的血液在潔白衣料上開出無數朵紅色小花,密密麻麻看分外瘮人。
男子冷漠的聲音繼續響起:“你還真是不死心”,說完冷笑一聲,又自袖中飛過來幾枚寒光閃閃的毒針。
毒針徑直飛向了岑昭侯。
卻沒想到被雲煞一一承了下來,她的背上立馬開出幾朵緋紅血花,那是司玢璽最慣用的招數,鑽心針。
若在中毒的情況還中了這毒針,毒性會立刻攻擊心臟,使人瞬間死亡。
司玢璽又驚又怒。
鑽心針不與毒物同用時,雖然毒性一般,要不了命,卻也如它的名字一般,鑽心,蝕骨,中針者會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雲煞小時會乖乖聽他的話,是因她害怕蠱毒發作的痛,而這鑽心針的疼痛,比蠱毒狠了豈止百倍!
但現在,她卻甘心為了一個男人中針,而這個男人還是他的仇人!
看著雲煞疼痛得繃緊的背脊,司玢璽也感覺心如刀絞。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明明中針的不是他,明明雲煞是為了別人承受這痛苦,可是……他卻痛得生不如死!
他現在忽然反應過來。
無論他有沒有將雲煞擄走,無論他對雲煞抱持著何種感情,這個女子永遠都不會是他的。
其實他早該想明白,他與她本就有血海深仇,而他,也只是為了完成自己的報仇大計將她困在身邊十幾年,哪怕在這過程中的他的情感早已悄悄發生變化,一切都為時已晚了。
自脊背之上延展到全身的撕裂樣痛感,讓雲煞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撕碎,被堆積起來再撕碎的破布。
她知曉紫鋼草的毒她無法對付,但……她也從司玢璽與岑昭侯一模一樣的眼神之中,知曉了他對自己的感情。
於是,她在痛昏過去之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轉過頭,對站在紫鋼草中有如鬼魅的司玢璽說道:“救他……”
“師傅……”
說完,繃緊的身體一塌,倒在了地上。
身後的司玢璽眼神一晃。
那聲委屈的,帶著乞求意味的“師傅……”,瞬間勾起了他塵封在心底的,一丁點憐憫之心。
十幾年前,那渾身汙血的小女娃也是用同樣的語氣,張著溢滿了委屈,恐懼的大眼睛,向他傳遞出求救資訊。
只是今日,她卻是為了另一個人求救。
複雜的情緒使司玢璽呆立在原地良久,良久。
雲煞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岑府。
她眼神一慌,衣服都還沒來得及穿戴整齊就衝出房門,恰好遇到過來送洗臉水的丫鬟,她趕緊問道:“你們家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