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清涼殿此時坐滿了來參加晚宴的百官。
宴會中央舞女們和著絲竹,淺綠色衣裳翩翩起舞,各個面若桃李,身姿輕盈。
百官觥籌交錯,你誇我才富五車,我羨你妻賢妾美,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多說兩句,便要稱兄道弟,約著哪日在家中一聚了。
而女眷們則是各自聚成堆,討論著京城中時興的布料或是胭脂水粉之類的,又或是誰家的女兒嫁了誰家的兒子之類的家長裡短。
皇帝坐在首位,吹著徐徐的晚風,享受著美酒,又聽著官員們諂媚的奉承,人已經有了些微醺。
突然他察覺自己身邊似乎空落落的,拉著身邊的侍從問道:“怎麼不見珍妃娘娘?”
旁邊侍從回道,“回皇上,珍妃娘娘今日為皇上精心準備了禮物,一會兒便會出現了。”
皇上眯著眼,又抿了一口酒,心中開始期待起來,只覺此刻這殿中變得乏味了許多。
突然,底下有人發出驚歎。
只見那身著淺綠的舞女們,突然圍成一個圈向中間包裹起來,宛若含苞待放的荷花花苞。
這時,樂官的奏樂聲突然安靜下來,百官間這動靜,也都屏住了氣。
霎那間,那些舞女突然向中心外四散開來,宛如鮮花盛開一般,而待那些舞女退開,中間赫然露出一個身著粉衣的女子來。
很多年後,皇帝和臣子們都已經老了,那粉衣女子也不在世上了,可他們依然能記得那個盛夏,那一大片荷花池子旁,那個殿內,在他們眼前盛開的絕色身姿,似乎依然能聞到那彷彿帶著治癒味道的荷花香氣。
眾人矚目下,那女子緩緩露出真容。
皇上幾乎要從龍椅上坐起了。
只見揭開重重遮擋,那女子赫然是自開宴後一直未出現的珍妃。
也只這驚鴻一瞥,從此六宮粉黛再入不了皇帝的眼。
珍妃朝皇上莞爾一笑。
這時,樂官的奏樂聲又重新奏起,那道粉色倩影也開始舞了起來。
那舞姿翩若驚鴻,宛若游龍,即使這堂中此時有十幾位舞女起舞,所有人的眼睛也只會被她吸引。
岑昭侯一行人坐在大殿一側,因著岑昭侯平時便不願與人多交流,此時身邊又多了一身冷氣的雲煞、身上泛著死氣的宗律和一張臉煞白的樓陰陽,便更無人敢過來與他敬酒了。
即使有些因岑昭侯第一大將軍的身份想過來敬酒討個好的官員,也在岑昭侯的冷淡下識趣的離開。
他們此時也看著殿中這令眾人驚歎的舞蹈。
“這舞可真好看,這個姐姐也漂亮,只可惜是個壞姐姐。”樓陰陽嘴裡吃著糕點,一邊點頭一邊點評道。
宗律向來欣賞不來這些俗世的東西,只默默吃著菜。
雲煞卻是腦中一閃而過一個事情,這些年來司玢璽一直十分寶貝著一個繡著荷花的荷包,每每殺人後便會揹著她掏出來看一看。
雲煞搖了搖頭,這兩件事沒有任何交集,許是她想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