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她的師傅司玢璽,兵馬大將軍岑昭侯,跟這個深藏不露的老嬤嬤比起來,恐怕都得甘拜下風。
見雲煞從頭至尾都如同一柄伶俐的刺刀一般,不知疲倦地進攻,那氣定神閒的老嬤嬤眉毛一皺,眼中顯露不滿。
而後將手中的玉杖一拐,點打在雲煞的小臂之上。
一陣酥麻的感覺瞬間擾亂了雲煞鋒利的進勢。
老嬤嬤趕緊又用玉杖在她身上其他幾處點打,那酥麻的感覺瞬間傳遍了全身。
雲煞身體一軟,眼看自己就要晃倒在地,努力掙脫這酥麻感,伸出手掌觸了下地面,而後躍起,接著滾落進一邊的陰影裡。
老嬤嬤看見她這一番動作,眼中的不滿消卻幾分,動身走到她面前,卻依舊是那副顫巍巍的姿態,彷彿,她真只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一般。
雲煞腹誹:裝老太太,還裝得挺像。
老嬤嬤走近雲煞,這時她已因老嬤嬤方才那一頓亂操作無法動作,便只能冷冷地盯住老太太:“你要做什麼?”
老嬤嬤並未回話,而是上前捏了捏她的胳膊,大腿,腰肢,而後還用玉杖將雲煞一陣亂敲。
雲煞心中氣極,她怎得,像檢查商品似的檢查自己?
想到之前這老太太的囂張無禮,語氣便也十分不善:“老太太,你到底想要作甚?”
老嬤嬤站起身來,說道:“你骨骼輕盈,骨架極為勻稱,是塊習舞的好料子,只可惜……戾氣太重,會破壞這萬樂舞的柔勢,也無法舞出那美感。”
說完還嘆了口氣:“真可惜,浪費了這副百年難得一見的好身板兒咯。”
雲煞被她說得心中不愉,反問道:“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你,要去那萬樂坊跟你學舞,做你的徒弟了?”
老太太聽完她的花話,一張皺巴巴的臉一僵。
轉而開始哈哈大笑起來,卻因一副上了年紀的嘶啞嗓音,顯得有些詭異。
她轉頭對雲煞道:“你這倔脾氣,跟我年輕時候真一模一樣。”
而後將那玉杖底部的一部分旋轉,取下,竟是一塊碧綠的圓形扳指。
老太太哈了口氣,用袖子將那扳指上的灰塵擦了擦,而後塞進了雲煞的衣服裡,叮囑道:“保管好,等你從雲霓島回來,帶上這個扳指去萬樂坊,到時自會有人告訴你應該怎麼做。”
雲煞眉頭一皺,橫道:“我什麼時候……”
話還沒說完,便被老太太一玉杖打昏了過去。
接著先前的那幾個楞頭壯漢,又冒了出來,將這身材嬌小的女子扛在肩上,迅速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手持玉杖的老嬤嬤又回到那副虛弱姿態,一邊往會場的方向走,一邊喃喃道:“姐姐,終於有人可以繼承你的衣缽了。”
那被褶皺層層包裹的眼裡,溢位幾顆渾濁的淚水。
接著一陣劇烈的咳嗽,那老太太自口中噴出一大灘烏黑的血塊,卻彷彿沒看見一般,徑自拐了過去。
這邊雲煞已經被幾個壯漢送上了一艘神秘小船,那船伕身體精壯,看著應也是個練家子。
在同幾個壯漢點頭示意過後,便解開繩索將小船划向了燕東湖。
岸邊還有無數等著來主會場賞菊的遊客,而湖心船島此時已熱鬧到極致,那能將半邊夜空都照亮的美麗花燈,以及無數五顏六色的繽紛菊朵,將賞菊大會的氣氛撥至了高潮。
只是,這一切都與這艘神秘的小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