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毫無徵兆,人家就好好站著,他上來就是一個純愛大耳帖。
總旗一臉委屈,咬著牙,胸口起伏:“劉大人……我已經很配合了。”
“光配合不行,你還得有態度,你得興奮起來噻!”劉紀善指著對方的鼻子大罵:“造反啊,改旗易幟啊,這多少年都碰不上一回啊!你垂頭喪腦的,要去給你爹上墳啊?!”
眾人聽到罵聲扭頭。
劉哲人目光銳利,渾身興奮且熱血地吼道:“造反哎!知不知道什麼是造反?去戰場,你就是退敵一百次,那回到清涼府,最多也就是個百戶。但造反一次,只要成功,你們踏馬的就是千戶,甚至有可能會升至指揮使!同樣是玩命,同樣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殺人,那為何面對這滔天的機遇時,卻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那狗日的馮興和府內官員,這些年在清涼府貪墨了多少銀兩?我們殺進去,睡他老婆和小妾,搶他的銀子,打他的子嗣,這種勾當那是每天都有的嗎?即使日後朝廷的大軍前來圍剿,你我也可跟隨懷王,帶著家眷,呼嘯山林,甚至直抵南疆。天下之大,何處不安家啊?!”
眾人聽到這話,都是微微一愣,雖然心知這劉紀善是給大家洗腦,但話也不無道理啊。
同樣是殺人,同樣是上戰場,自己區區一個統領五十兵丁的總旗,就是真死在了萬人坑裡,家人又能得到幾兩銀錢的撫卹?
劉紀善看著他們,舉手吼道:“人這一生,看似十拿九穩的事兒,說不定會丟了性命,就比如剛才扔馬圈中的那幾個;看似很危險的事兒,往往伴隨著滔天的機遇。功名馬上取,摔旗砸窯子。我替懷王承諾,只要殺入城中,那馮興的一切家業都是大家的。”
“劉大人,此話當真?”
“他孃的,沒幾把的才說謊話!”劉紀善稜著眼珠子:“一會上馬,老子就是先鋒,跟不跟我一塊幹?!”
“摔旗砸窯子。”
“捨命一搏,大不了就上山。”
“我等願跟隨懷王的腳步。”
“……!”
劉紀善寥寥幾句話,竟將那些被迫造反,也有些絕望的小將領,心裡的**和驚喜勾了起來。
此事不去不行,因為家眷已為質子,他們不幹也得幹。
但令人比較驚喜的是,劉紀善替懷王承諾,這活不白乾,只要進城就能平分馮興家產,甚至是他老婆……
所以,他們的思維瞬間停留在了,我必須得進城,還必須得造反成功,不然青州衛一圍上來,朝廷可不會問你是什麼原因才造反的,肯定就地弄死。
進城,必須進城!
只有進去了,才能活著,才能分錢,甚至有可能升官發財。
劉紀善不懂什麼狗屁政治,也不會用文言文整點什麼造反宣言,但他懂人,尤其是在底層刀口舔血的人。
……
清涼府,府衙中堂內。
一張棋盤擺在茶桌上,馮興與任也左右落座。
日落向西,室外霞光滿天。
任也低頭看著棋盤,輕聲詢問道:“馮大人,我要留在你這裡不走了,可否提幾個條件?”
他來這裡一個多時辰了,一直在委曲求全,步步退讓。
馮興似乎也不急,只笑吟吟地看著棋盤:“你且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