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廟天牢,鏡花水月的禁忌之法消散,那穹頂之上的一眾古潭宗高手,皆是肉身旋轉,正坐起的漂浮在了半空中。
身著灰布衣的天風真人,在任也將人皇劍插入王屋山的那一刻,便從幻境中醒來。
他幽幽睜開蒼老的眼眸,掃過血氣瀰漫的戰場,輕聲衝任也說道:“小友一劍破法,救我古潭宗於千年浩劫之中,此恩天風必當報還。”
任也略微發懵了一下,歇斯底里道:“都這時候了,就別他孃的起範兒了,快發揮你的作用!快!”
天風真人聽到這粗魯無比的“命令”,也是略微懵了懵,才重新閉上雙眼,輕聲呢喃道:“九劍缺一,王屋落位!”
“轟!”
一言出,一股磅礴如星潮的氣息,自天風真人的身軀炸開,下方的八山八劍,也各自散發出璀璨的光芒,與其遙相輝映。
磅礴的氣息自神廟中央湧動,眨眼間便鋪滿了整座古潭宗秘境,古潭村西北方,一處乾涸的枯井之中,一把被孩童玩樂時拴上紅纓穗的殘劍沖天而起,神虹一般疾疾向神廟飛掠而來。
與劍靈哥推測的不同,這把殘劍名為王屋,也是古潭村差事的一環,但得到的觸發規則較為複雜和隱秘,而這一個月多月的時間,敵我雙方又都在試探和拉扯中做度日,行事過於謹慎,所以才把這個差事遺漏。
不過,這一盤棋擺在這兒,每個人執棋落子的思路都不一樣,所以即便任也不在此間,這裡也沒有人皇劍,那可能也會有其它的破局之策,亦或者是全軍覆沒的結局。
天風自幻境中甦醒,聲勢浩大至極,此間一草一木都感受到了神廟之中散發出的滔天氣息。
身處在風暴中央的曹羽飛,自然也感知到了天風真人的恐怖,他漂浮在天牢入口,雙眼驚愕的瞧著蒼穹,心中無比掙扎。
他對宏觀局勢的判斷,其實一點也不輸給任也,他也清楚,當天風甦醒的這一刻,守方便只剩下了兩種選擇。
第一種選擇,那就是現在立即交出通令,派人手持染血的路引,去蠻大人哪裡般援兵,引數十位超品一同入內,並在離門結束前,試著強殺天風,從而徹底扭轉局面。
這一點,對他而言是不難做到的,但難的是此舉在陰差陽錯下,卻勝算十分渺茫。
在前幾日,曹羽飛便已制定了白日探寶時的血洗計劃,因為那時攻方的俘虜人數高達三十五人,這等於是對方只有兩個小隊多一點的人數,那如果他突然在白日探寶時,秘密集結守方神通者,以偷襲的方式發動血洗,那攻方絕對是難以應對的。
但為了能準備的更加充足,也能令蠻大人在秘境外,有更多的時間挑選更強的超品待戰,所以他是把時間定在明日白天的。因為守方是沒有進攻規則的,只能防守,所以他也只能選擇在白日探寶時發起血洗。
這也就是說,任也選擇在今夜進攻,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的。
他不清楚祖地的存在,更不清楚有內奸潛入進了宗門之中,所以根本就沒想過,攻方在擁有三十五名俘虜的情況下,還踏馬的敢發動總攻?
這不是瘋了嗎?
所以,今夜的總攻對他而言,是意料之外的事,也是秘境外準備不太充足的原由之一,他們早都讓蠻大人調集超品,但約定好的待戰時間卻是明天一早。
還有,剛剛宗門外的血戰,有超品和普通神通者不停的身隕,戰至樊明趕來時,就已經只剩下四十多人了。
但曹羽飛依舊沒有使用通令,依舊沒有派人手持路引去請援兵!
為什麼?
因為手持通令者,每晚就只能離開一次啊。
也就是說,雙方求援的機會都只有一次,但任也已經幹掉了倒懸老人,殺了守方的守關殘魂;而作為攻方的守關殘魂的天風真人,可是還他媽活著呢。
他真的不確定現在已經返回的路引數量,以及援兵的數量,究竟能不能做到強殺天風,如果做不到,那進來的人就是白白送人頭,天風甦醒,比肩天道,再加上近百位古潭宗高手,又誰人可敵?
局勢無法扭轉,那所有人都可能要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