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大人臉側滴下了一滴冷汗,但他整個人都僵在那裡,不敢伸手擦拭。
乖乖嘞,早就聽聞長公主與聖上不合,卻沒想到姑侄二人竟是如此的劍拔弩張。
長公主此言,不就是赤裸裸的猜忌聖上謀害武宣王?
果然,殿中的氣氛瞬間如寒冰肆虐。
弘文帝一言不發,排山倒海般的威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外貌上與先帝有七分相似,同樣的體格高大,一身黑金色的龍紋常服氣勢非凡。
作為先帝的長子,大秦當今的皇帝,秦祜早年隨先帝開疆擴土,風頭雖不及霍湘,但也是一等一的猛將。
當了皇帝后,秦祜許久未在人前動過手,到了何種境界無人知曉,但他當年就是先天境的武者,這麼多年就算是忙於政務荒廢了武學,境界也只高不低。
乃是眾國之中,皇帝群體中最能打的,能打的裡面官最高的。
先天高手發怒,自是不同凡響。
旁邊的武將還好,一眼瞥去雖然臉色都不好看,但還都穩得住。
範大人一個文人卻只覺得兩腿發軟,強行忍著跪倒在地的想法。
良久,聖上似乎笑了一下,輕聲道:“哦?姑母可是知道些什麼內情?到底是誰自導自演謀害的飛卿,毀我大秦根基,朕也想知道呢。”
眾人都低著頭,卻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自上而下的銳利視線。
“既然姑母說兇手就在這殿中,那你們可要好好辯駁一番了,龐統領、範大人、李祭酒……還有郭愛卿,姑母說的可是你們啊?”
話音未落,底下十幾人稀稀拉拉的匍匐跪倒在地,大聲喊冤。
範大人趴下去的時候順勢斜眼往右前方瞅了一下。
郭相還是那身紫紅色的官服,一頭漸白的頭髮、略長的銀鬚在頜下編了個小辮,身姿清癯,端的是一派清風道骨。
雖然嘴裡也口呼冤枉,但陛下看不見的角度外,神色卻滿是不以為然,在帝王的怒火下巋然不動。
範大人掐著自己的大腿唏噓不已,對郭相深感佩服,看看人家左相大人的氣度,他這個提刑司小吏輸了,萬萬比不上。
“你們說不是你們做的,可這殿中就這麼幾人,不是你們,難道是朕嗎?”
弘文帝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範大人在心裡吐槽,長公主說的可不就是您嗎?
都知道您和武宣王政見不和,宣王要是沒了,最大的利益者是誰?
有動機有嫌疑,幹嘛要拿我們撒氣。
但他也只敢在心裡想想,說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
“劉公公。”
在一旁盡力減少自己存在感的劉公公一個激靈,趕緊應聲。
“奴才在!”
“既然大家都有嫌疑,那這案子就不能交給他們查了,你覺得這事誰來接手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