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翼端起茶杯,卻遲遲無法喝下,嘆息道:“他日若是真的一統天下,我還有半日清閒麼?”
“你曾說過: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王異坐在他身邊,拉著他的手柔聲安慰,“幸好,你有一群靠得住的幫手。”
“是啊。”唯有這一點,是值得高興的。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院子裡傳來吟唱的樂曲,是鄒氏的聲音。
“哈。”郭翼聽曲調中滿是幽怨,不由得啞然失笑,放下茶杯,“我去看看。”
王異白了他一眼,“哦。”
今夜月光如水,滿堂瑩白。郭翼聽著琴音,緩步走過千迴百轉的長廊,桂樹下,小亭中,鄒氏撫琴而歌。
悄然來到她身後,輕輕擁著她,問,“怨我?”
鄒氏停下琴音,道:“若無將軍,妾身早已死於亂軍之中。怎敢怨將軍?”
“是我冷落了你。”自從來到揚州,郭翼連見到鄒氏的次數都少,更別提行雲布雨之事了。鄒氏正是美好年華,終日獨守空房,自然心有幽怨。
鄒氏靠在他懷裡,輕聲問,“今晚將軍不走了?”
“不走了。”郭翼輕輕托起她的臉,重重吻上她的唇。
大堂裡,楊玉奇怪道:“夫君呢?”
王異給她也倒了一杯茶,“去鄒氏房裡了。”
“啊?他們都快一年沒見面了。”
“聞絃音而知雅意。”
楊玉搖搖頭,端起茶杯,“他真有閒心,大夫人都還是個雛呢。”
“你說他是不是有毛病?”王異奇怪道:“這世間還有嫌夫人年紀小的?”
“他本來就是個怪人。”楊玉笑著道:“他若是有半點漢人的樣子,咱們這屋裡的人,要多三四倍。”
“這倒也是。”王異想想郭翼的行為,確實很奇怪。他似乎有一種來路不明的道德觀念,非常的根深蒂固。這一方面讓他的道德水平遠高於尋常人等。另一方面也讓他總是束手束腳,大部分在其他人看來理所當然的事情,在他心裡就是絕對不能跨過的雷池。
“他大概是第一個被姑娘看上了還會害羞的人吧?”
“誰說不是呢。”王異笑著說:“到手的大小喬母女三人讓他放棄了。”
楊玉點點頭,道:“趙柔姐姐也說過,夫君當初說什麼都不願收納她女兒,非要嫁出去。”
“啊!姐姐,我肚子餓了!”兩人正說著,蔡琰蹦蹦跳跳的跑過來,一臉天真的看著楊玉。
“哎呦,我忘了。”楊玉趕緊拉著蔡琰的手說:“今天我們吃武昌魚怎麼樣?”
蔡琰滿臉笑容,脆生生的說:“好!”
王異舉手,道:“我要吃蓮蓬。”
楊玉大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