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條條從額角雙頰滾下,碎髮被沾溼糊在臉上,黏膩又難受。
我現在真的是已經被逼到了絕境,殘餘破碎的內息,並不能支撐起我再一次以血祭劍法滅了這兇屍。
倘若我偏要逆天而行,不好意思,目前還沒有那個能力!
不,等等!
血祭?
腦中靈光忽如驚雷一般炸破天際,我之所以內息缺失,靈力回覆緩慢,這幅法身可起了極大的阻礙作用。
夜潯送它給我時曾說過,這具法身能掩蓋住我的氣息,但不會摒除我的能力,可以讓我與尋常人無異。
這些條件很完美,完美到無懈可擊。
但也正是因為這些被我強烈認同到從不質疑的條件,才讓我今日如此狼狽窘迫!
法身不會摒棄我的能力並不假,但掩蓋我的氣息,使我和尋常人無異這點,卻是把致命的雙刃劍。
鬼怪是依靠陰靈和邪氣滋養的,無常鬼差也不例外。
但很大一部分,我們身為幽冥的神祗,是靠人間的香火信仰來積蓄力量的提升道行的。
香火信眾越多,神明的力量就會越強大,靈力術法也就會源源不斷。
雖然我不是什麼大人物,信仰無常的老百姓比比皆是,一抓一大把,即使鄙鬼脾氣暴躁愛罵人,但晚景也沒可能淒涼到這般田地。
所以一切時間的矛頭,全是指向了這具法身,它將我的在凡界的氣息掩蓋,與尋常人無異,這也就無意中讓信奉無常的香火之力找不到主人。
所以,所以我才會被孤魂野鬼,兇屍妖魂按在亂葬崗無情地“毒打”?
身後凌冰一般的刺痛霎時間貫徹到靈魂深處,該死,那女屍竟趁我不備,逮著空子偷襲我!
我能夠清楚且強烈的感受到她刺進我後背的指尖快速的攪動了一番,那入骨錐心的痛意,讓我腦子有些不大清醒。
腳下不巧絆住了一塊斜插在地的半截墓碑,身體就不由自主地向前撲擲而去,輕飄飄地在半空停留片刻,然後結實地落地,滾了好幾圈。
女屍得逞之後,堪堪停下了行進的腳步,它站定在我摔出去的墓碑前,幾近瘋魔似地舔舐著我留在她手指尖上的血液。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具尖聲大笑的女屍,一手撐著劍,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咳了一聲,啐掉了嘴裡含糊不清的血水和土渣。
很好!爺現在真的有些生氣了!
現在阻礙我打擊報復的東西,好像就是身上這具幹啥啥不行,腿軟第一名的法身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