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內持盛再也忍耐不住,厲聲喝道:“你混蛋,不要說了!”
崇文轉頭看著面容扭曲的孫二郎,繼續冷酷的說道:“掩耳盜鈴,就能逃過災禍麼,形勢如此,我不說也不會改變。
令尊大人之所以斷然出賣我們,自有他的道理。他認為大內氏看起來越弱小,幕府就越不會與他為敵,幕府重臣就會自相殘殺,自取滅亡。他的想法有一個大漏洞,如果他不要琾城,就躲在和歌山城聽天由命,那自然是他設想的結果。
可他能放棄對堺城的野心麼?一旦他重回琾城,幕府就會重新團結起來,與他為敵。但是大內家不要琾城,令尊在東國還有什麼意義呢?大內家三代人苦心孤詣,不就是為了奪取琾城,掌控幕府麼?
還有一種對大內家有利的可能,如果令尊以弱勢兵力能夠守住琾城,幕府軍久攻不下,也必然發生內訌,自相瓦解。這恐怕也是令尊大人現在唯一的指望,他久經戰陣,深通兵法,琾城民心依附,糧草充足,也許會守到幕府軍內訌的一天。可是。。。他忘了我們。”
大內持世逼視著崇文問道:“你這是何意?”
崇文淡淡的說道:“如果在幕府5萬大軍圍攻琾城的時候,我東海商團從新航線突然出現在堺港,前後夾攻大內軍,請問令尊大人還如何支撐?”
大內持世色厲內荏的說道:“大出海殿下真的以為,平戶幾個康商就能整垮大內氏?”
崇文淡淡的說道:“我說過,我不是一個商人,我們是東海商團。這個商團包括平戶商幫,月港商幫,柘林商幫,梅嶺商幫,南澳商幫,還有我龍王島,三島松浦黨,坊津水軍和熊野水軍。商團是一個本金千萬兩白銀,隨時可以拿出4百萬兩現款的超級商團。
我們不僅富可敵國,商團還可以隨時調動3百餘條海船,近2萬武裝水手,數十門大炮。刑部大人真的以為我們只是幾個商人,只能虛言恫嚇麼?”
連年輕氣盛的大內持盛也有些氣結,他嚥了口唾液,問道:“可是你們為什麼要害我們?幕府可是要勘合貿易,扼殺你們的啊。”
崇文微微一笑,說道:“令尊大人出賣松浦黨和龍王島,實在是卑鄙,我們為何就不能報復大內家吶?”說罷,崇文從懷中取出兩封書信,輕輕放在面前的地板上,向前一推。
大內持盛衝那小姓點點頭,小姓上前拿起書信,雙手奉到大內持世面前。刑部少輔接過書信,匆匆瀏覽,神色越來越緊張,最後連手都顫抖了。終於,他神色有些茫然的抬起頭,手中還捏著那幾張紙。
大內持盛顧不上禮儀,站起身從兄長手上拿過書信觀看,正是佐佐木道譽和細川賴之的書信。片刻之後看完,青年武士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有些呆滯。
崇文見兩兄弟終於軟了下來,決定再給他們最後一擊,他微笑著說道:“細川家給了我們一城一國,佐佐木家給我們仴國貿易的壟斷權,這還不夠我們與大內氏為敵麼?於公於私,你們給我一個不去琾城的理由?”
二堂內突然陷入一派死寂,甚至能聽到兩兄弟粗重的呼吸聲。終於,大內持世緩緩說道:“我有一計,可破你們的詭謀,此計我知道,你不知道。”
崇文冷笑道:“你的計策你知道,我也知道,可是沒有用。”停了一下,他繼續說道:“你的計策無非就是殺了我或者扣押我,商團就會偃旗息鼓。可我只是商團一團老,商團契東在意的是利潤,沒有人在乎我的死活,他們該怎麼樣還是會怎麼樣,你的計策沒有用。”
大內持世終於也洩了氣,他無奈的說道:“既然大出海殿下一定要滅亡大內家,為什麼要到周訪國府來呢,是為了親眼看看復仇的快意?”
崇文沉著臉,搖頭道:“我還沒有那麼無聊,說起來,龍王島跟大內家的恩怨也實在說不清。雖說令尊大人曾經不利於我,但是濃姬殿是我的紅顏知己,孫三郎又違背父命,捨命救我,沒有大內姐弟的情義,我也不能生離琾城。
我東海商團的團宗是,同生死者即兄弟,我也不知道大內氏是我的仇人還是兄弟。但是無論如何,東海商團的大炮都會出現在琾城,這不取決於我,取決於東海商團的契東們發財的慾望。。。只是炮口指向幕府還是大內家,可就不一定了。”
大內持盛眼睛一亮,隨即又暗淡下去,說道:“我們可給不了你們一城一國,也給不了你們全仴貿易壟斷權。”
崇文笑道:“說句託大的話,東海商團即不需要貿易壟斷權,也看不上仴地的一城一國。我說過,我是來救你們的,東海商團可以助大內氏,把幕府幾萬大軍全部解決掉。。。只有一個條件。”
大內持世緊緊盯著崇文,好半天才顫聲問道:“什麼條件?”
崇文正色說道:“我要刑部少輔大人成為大內氏家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