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內持世沒有看崇文,手中把玩著絕海中津的佛珠,好一會兒才抬頭看向崇文,面無表情的說道:“想不到,一個幕府逃人竟然堂而皇之的出入周訪國府,大出海殿下膽子可不小。”
崇文微微一笑,說道:“我救你姊妹在先,送令尊寶山在後,為何不敢登門?莫非少輔大人會縛了我,解送幕府不成?”
大內持世冷冷說道:“大內氏是將軍家臣,以私廢公可不是武士之道。”
崇文奇道:“將軍家臣?天知道下一任將軍是哪一位,若是大內家不走運,恐怕為人臣妾也不可得。”
大內持盛手按刀柄,厲聲喝道:“大膽!竟敢在周訪國府對大內氏無禮!”
崇文不動聲色的解下一文字佩刀,連鞘橫在面前的地板上,鎮定的說道:“孫次郎大人不必動怒,你應該認得此刀的原主人,孫三郎大人贈我寶刀在前,又救我性命在後,我會對他的兄長心懷惡意麼。”
大內持世把那串佛珠放在靠几上,看著崇文說道:“既然大出海殿下不是上門來羞辱我們的,那麼有何貴幹吶?”
崇文說道:“自然是來救你們的。”
大內持世哈哈大笑起來,似乎聽到了多麼可笑的事情,好久才止住笑聲,說道:“大內家雖然鄙陋,可也沒到需要一個商人救命的地步。”
崇文冷笑一聲,說道:“我不僅是一個商人,我還是東海商團的龍頭領哨,仴國通商總局的大掌櫃。大內家也不僅是幕府權臣,一旦義詮將軍薨,你們都會被扣上謀反的帽子,那時少輔大人又該如何?”
大內持世冷冷一笑,說道:“大內家早有安排,就不勞大出海殿下費心了,父親大人16歲開始就是常勝將軍,40年來,還沒有人能夠打敗大內家,將來也不會有這樣的人。”
崇文說道:“大約4個多月前,在四天王寺竹林苑,我與令尊大人有過一次有趣的談話。當時我對令尊大人的謀略十分欽佩,他用他無比的耐心贏得了時間。
那時候我和你們一樣,堅信大內氏必勝。可惜,令尊大人犯了一個錯誤,讓他一切的努力付之東流,大內氏危矣。”
大內持盛有些沉不住氣,他雙手佇地轉向崇文,問道:“什麼錯誤?”
崇文不緊不慢的說道:“令尊有一句話我很贊同,他說無必勝之人,必然的只是形勢,君子只能順勢而為。
當時他給我詳盡分說了幕府各方的形勢,定下了示敵以弱的方略,用各種手段拉攏和分化幕府重臣,並且不惜出賣松浦黨和我龍王島,以換取幕府的信任,令尊大人實在是厲害。”
大內持世說道:“殿下是在責備大內家背信棄義麼?”
崇文正色說道:“生死麵前無道德,我並不認為令尊的做法有什麼不對,可是令尊的想法錯了。
他以主動認輸的方式,化解了幕府的敵意,轉移了幕府的視線,如此義詮將軍一旦薨逝,幕府重臣之間就會先燃起戰火。比如斯波家和細川家,很可能就會為了爭奪河內國首先兵戎相見,佐佐木家和赤松家會為了侍所職位開戰,而大內氏就可以躲在暗處坐山觀虎鬥,抓住時機一舉奪取天下。
他唯一的錯誤就是輕視了松浦黨和龍王島,他以為我們的力量無足輕重,出賣我們換取幕府分裂是值得的。
他沒有想到,細川賴之成功的收買了來島村上和伊予國河野兩支水軍,大內氏在瀨戶內海的航路就此斷絕。義弘大人又出賣了我,所以新航線也走不成了。如今關東戰事已起,請問大內氏在西國的2萬大軍如何進入東國吶,跨過千5百里崇山峻嶺和6個敵對國麼?”
大內兄弟一時間沉默了,好一會兒,大內持世才無力的說道:“即使沒有中國地區的援兵,大內氏在紀伊國和琾城依然有力量,足以一戰。”
崇文嘴角微微上揚,說道:“我來給你們算一算,紀伊一國忠於大內氏的豪族最多2千人,琾城有千4百警嗶眾,四天王寺有4百僧兵,加上法門僧兵大約有8百人,加上大內氏的2百馬回眾,總共4千餘人,就算大內氏招募浪人,最多5千人上下。
作為一國守護,這當然是強大的力量。可是看看大內氏的對手,佐佐木氏可以召集2萬軍隊,細川家也有2萬四國戰士,畠山家也有萬餘人,幕府還有2千直屬御馬回。如果斯波家得到幕府支援,他能在關東10國徵集3萬之眾。
大內家有多少盟友?鎌倉公方的奉公眾和八屋形,大約有1萬精兵。少輔大人以為他能對付斯波義將的圍攻麼?如此令尊大人將率領5千之眾,獨抗幕府5萬大軍,即便令尊操作猛如虎,大內家就能避免滅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