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姬說道:“殿下不必緊張,這是地動,是極輕微的,在仴國很常見。”
崇文按刀的手緩緩鬆開了,問道:“仴國經常地動麼?”
濃姬看著遠處的大海,幽幽說道:“是啊,地動,火山,海嘯衝上陸地毀掉農民的糧食,大火燒光整個城邑村落,還有無盡的戰亂和瘟疫,仴人的生命如櫻花一般短暫,只有佛祖普度眾生,憐憫仴人的苦難。”
崇文淡淡說道:“所以你們總是急不可耐,好像明天就會死一樣,這是你們最大的短處。角根尊氏那傢伙之所以稱霸全仴,並不是因為他天縱神武,而是因為他比其他人多一點忍耐。”
濃姬說道:“我以為,是幽魅,就是大康說的天命,角根家是摩利支天保佑的人。”
崇文冷笑道:“如果大內氏也像你這麼想,明年今天就不會有大內氏了。”
劉關大嚼著燒章魚丸子說道:“濃姬說的有些道理,神武高皇帝若沒有天命在身,如何雌伏群雄,一統天下?大出海。。。你也是有天命的人。”
崇文搖頭說道:“什麼是天命?天命就是人心。神武天子讓天下人人有衣穿,有飯吃,億萬百姓自然擁戴他執掌神州。角根氏有何德惠於百姓,我不相信仴國士庶真心愛戴他,我從來不怕沐猴而冠的傢伙。”
劉關轉向九鬼隆良,笑著說道:“好像我們也有了點人心,是不是,九鬼?”
九鬼隆良躬身說道:“大出海殿下如果能夠惠及更多的仴人,在下相信仴國一定會迎來嶄新的時代,九鬼氏願意為未來賭上全族性命。”
崇文默默唸了一句:“生命是什麼,不過是死裡逃生。。。九鬼,你實在是個聰明人,我不該留你活命,也許換一個笨蛋執掌熊野水軍更靠得住。”
劉關哈哈大笑起來,濃姬也微笑了,九鬼隆良卻面如土色。
眾人在燦爛星光下暢談,不知不覺都喝醉了,這仴酒看似不烈,喝多了後勁一樣非同小可。幾個人把仴國美食吐的到處都是,四仰八叉仰在上甲板上鼾聲如雷,沒人顧得上美味熊掌了。崇文不知道什麼時候掙扎回了舶長艙,隨後就一醉不知身外事。
崇文覺得身體在烈火中炙烤,巨柱上的蟠龍似乎在狂噴火焰,龍椅像巨大的火炬熊熊燃燒。他的袞龍袍,他的翼善冠,他的鬚髮睫毛都著了火,巨大的痛苦使他發出了野獸一般的吼叫:活下去。。。活下去啊。。。
豁然驚醒,身上滿是黏糊糊的冷汗,坐起身來,手中摸到一具光腴如玉的軀體,那氣味兒太熟悉了,輕柔充滿誘惑的聲音傳來:“你做噩夢了。”
崇文無力的躺下,從火海中平靜下來。他輕聲說道:“在三婆娘娘駕前,我們怎敢做這種事。”
濃姬撫摸著他的臉龐,輕輕說道:“幽魅,不是麼?都是幽魅的安排。”
崇文說道:“是啊,命運。。。誰入孃的知道是福還是禍。”
濃姬手指划著崇文的胸膛,輕聲說道:“管它命運是什麼,誰讓我是沒有耐心的仴人,你是膽大包天的海賊。”
崇文環臂輕輕摟住濃姬頭領,撫摸著她的秀髮,喃喃自語:“阿濃。。阿濃啊,你到底是誰。”
濃姬卻按住了他的口,崇文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