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五年三月十一日,張孟金正帶著自己手下計程車卒,在短暫的休息時間裡努力恢復自己的體力。朝廷這些日子裡反覆讓張孟金一夥不停行軍,讓包括張孟金在內的全部延綏鎮士兵感到不爽。
本來他們收到命令,由於延綏西路的局勢不穩,急需他們回到寧塞坐鎮。本來還有想法在鐵角城討回場子的張孟金等人,也擔心自己地盤出事,所以就招呼著部下準備回防。
可是見識到張孟金一夥強悍戰力的週日強,堅決反對他們回防延綏西路。週日強認為勢力大增的鐵角城流賊,很可能會向慶陽府的府縣各地展開大規模進攻。而甘兵、寧兵又損失不小,目前慶陽府非常需要這支延兵留下坐鎮。
週日強和戴君恩兩個兵備道吵了起來,自然由不得張孟金這個小小守備擅自行動。所以才走出大營沒多久的張孟金,又得帶著部下回到剛離開的駐地。
只是週日強沒能繼續爭下去,吳甡在嚴查了一番之前的失利原因後,先是彈劾了楊嘉謨與賀虎臣兩位大將,接著又把他的火力集中在了週日強的身上。最近的一些苗頭表明,週日強這位前三邊總督的左右手,已經無法避免去職的命運了。
既然沒人與自己爭論,戴君恩就再次發出了調令。所以張孟金又帶著手下的延兵,踏上了返回寧塞的道路。
可是這次已經準備妥當的張孟金一夥,還是沒能回到他們的駐地。因為固原道的王參政和平涼道徐兵備,都向戴兵憲表達了自己想借兵防守的意願。為了防止賊亂範圍擴大,所以延綏鎮計程車兵們又向各個交通要道來回行動。
之後慶陽府的知府朱純又插了進來,他聲稱流賊圖謀府城,急需延兵協助防守。府城若是失陷,影響將極為重大,巡按御史吳甡也力挺朱純。
所以寧塞的官兵們,再次改變了進軍方向。等他們到了慶陽,曹文詔的軍隊也在第二天趕到了。對於朝廷多此一舉的行為感覺有些蛋疼的張孟金,很光棍地把他們一夥的疲勞姿態,全部展現給了巡按御史吳甡觀看。
吳甡看到延綏鎮士兵們的勞累模樣,也很體諒的對張孟金等人說道:“今且休養士卒,以待進剿。”
之後吳甡就表示會讓張孟金等人好好休息了幾日,並且為之後再次進剿鐵角城的計劃開始做準備。
可是到了三月初八日一更天的時候,朱純的部下收到訊息,流賊人馬在蒲河一帶開始紮營。
官軍不能視而不見,所以為了打擊流賊,各路部隊再次開始動身。張孟金也不得不召集手下的騎卒,在匯合賀虎臣率領的寧夏鎮騎兵,以及曹文詔的部隊以後,大家一起在四更天的時間裡向著蒲河進發。
連夜行軍的他們,在初九日到達驛馬關,匯合了甘肅總兵楊嘉謨和慶陽新營守備趙光遠等人,之後又在第二天初十日到達王寨。可是這時他們又收到訊息,流賊已經離開了蒲河前往西壕,並且駐紮為三個大營。
參謀俞諮伯中途盤獲奸細飛彪,得知李二、杜三、楊偽總兵、紅軍友等流賊頭領,已經秘密派人潛入鎮原縣。他們透過收買城中內應,打算在十一日一舉攻陷鎮原縣城,而飛彪則是被派出打探官軍兵馬的訊息。
最後諸位明軍將領討論一番後,由曹文詔和楊嘉謨兩人驅兵疾進,從大小方山出其不意的襲擊流賊。而張孟金一夥,也就跟著兩位大將一同出擊。
……
“他孃的,要是這次流賊又沒影子,咱們乾脆回寧塞得了。在這樣下去,咱們手底下的弟兄和戰馬都得累死。”
範順疆檢查完了自己的戰馬,回到張孟金身邊開始抱怨起來。他在最近的行動裡一直沒能好好休息,眼睛裡早就熬出了血絲。而且他心愛的戰馬此時也消瘦了不少,這使範順疆感到十分心疼。
平常說話最沒遮攔的張昭恩,此時也坐在一旁十分疲憊,他接著範順疆的話也開始抱怨道:“之前吳甡那狗日的,明明答應好讓咱們休息上一陣子。可是卻不給咱們配齊糧草,就那麼幾日的時間,咱們都沒好好休息上,全用在牽著馬去野外四處找吃食的功夫去了。這該死的時節哪能找到什麼,八叔,咱們還要繼續像傻子一樣四處轉悠麼。”
“還能咋地,不收拾乾淨鐵角城那些流賊,就讓這麼一堆四處搶食的人越聚越多。不管是寧塞,還是金鼎山,咱們都沒法舒坦。這次大夥就先咬牙忍忍,早日把這些流賊收拾乾淨,咱們早日回去休息。”雖然張孟金心裡也不痛快,可是他還知道大局為重,安撫著他手下的頭領繼續忍耐。
這時李丹走了過來,同樣十分疲憊的他沒有多說什麼話,只是把他手中的乾糧交給了幾位頭領。
張孟金接過乾糧後,對李丹問話道:“萬奎和孟廣那裡檢查的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