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孟金,陝西保安人。崇禎初從大盜神一元陷寧塞,賊中所稱混天猴者是也。群賊之中亦有號渾天猴、上天猴、混天王者,蓋另有別賊,非孟金也。
官軍斬殺一元於保安,群賊乃推一元之弟一魁繼之。會總督楊鶴主撫,孟金力勸一魁領群賊入降。鶴大喜,慰撫之,署孟金為操守,駐把都河。
孟金善養士卒,麾下樂為效死。嘗從寧夏總兵賀虎臣攻環縣之賊,多有斬獲。一魁受撫,三次本邊報捷,亦多仗孟金之力。
一魁之黨茹成名兇桀,頗生事,四年九月鶴收斬之。黃友才等皆猜懼,秘邀孟金同起。孟金虛與委蛇,暗遣其弟急告靖邊兵憲戴君恩,君恩欲召友才等除之。事不謹,為賊所察,己丑賊挾一魁叛據寧塞,聚黨精悍馬步五千餘人。
適參將吳弘器他往,賊執中軍官範禮、操守尹鴻基等髡之,焚掠橫甚。諸將懦弱,惟孟金曉諭士卒,出堡御賊,屢有斬獲,賊中不願從叛者亦多降之。及定邊副將張應昌領軍至,賊乃退,固守寧塞以待套人。
————出自明末某文人筆記。
崇禎四年十月中旬,張孟誠跟在大哥張孟金和未來大舅子蔡矮子身後,正一起靜候在戴君恩軍帳之中。原來擊敗管誌慶張孟誠等人的靖邊兵備副使李若梓,已經在崇禎四年三月由戴君恩接替。(注一)
而此時的戴君恩正在與各地趕來的援軍將領交談,其中就有之前趕到的張應昌。張孟誠看著眼前的定邊副總兵,雖然已經見過面了,但他還是不由地有些尷尬。
張應昌算是張孟金等原神一魁部眾的老對手,原來的大掌盤子神一元就是被其斬殺。而張孟金和蔡矮子兩人也曾受到過他的突擊,差點丟掉性命。
不過餘保成因為他失去了左手的兩根手指,蔡矮子更是失去了自己的兩名弟弟和一名叔叔。看到他出現在眼前,張孟誠十分擔心前邊的大哥和蔡矮子會拔刀殺人。
如今損失慘重的流賊們,只能固守在寧塞的軍堡裡。依靠張孟金等人對寧塞降丁們叛亂計劃的瞭解,寧塞堡內的叛軍八成是在等待塞外蒙古人的支援。
戴君恩微笑地看著各地趕來平叛的援軍,比較過後還是定邊的張應昌最出色。有了這些兵馬後,他平叛的把握也就大大增加,同時也不必擔心張孟金等人出現變故。
雖然張孟金和他手下的蔡仲明(蔡矮子),主動向自己稟報了黃友才等人的叛亂計劃,他們自身也確實比較驍勇善戰。可是畢竟是流賊出身,即使他們忠於朝廷,也難保兩人的部下與叛亂者有什麼聯絡。
“順之(張應昌的字),你認為寧塞堡內的賊寇,是否能把插部引來?”戴君恩問出了自己比較在意的事,實際上張孟誠等人之前就向他作出了判斷,可他也想聽聽朝廷正規軍出身的張應昌來分析一下局勢。(注二)
“啟稟兵憲大人,如今雖然正值秋收,可是畢竟離入冬不遠,插部想要行動會有相當多的顧忌。而且前段時間的防秋,插部已經在寧夏鎮耗費了不少力氣,如今朝廷大軍雲集西路,末將以為插部應該不會有何行動。不過吾等亦不可大意,應多派哨騎遠出牆外,偵查達子的行動才是萬全之策。”張應昌對蒙古人的看法,果然和張孟誠說的差不多。
戴君恩看到對方的發言和張孟誠等人差不多,就抓著自己的鬍子,輕輕撫了起來。正打算說話,就聽到有人來報,新任的延綏巡撫帶兵趕到了。而一段時間沒關注朝廷邸報的張孟誠,此時才知道原來延綏巡撫換人了。
在一陣繁瑣的歡迎儀式後,眾人將新任延綏巡撫張福臻迎接進了軍營。而在此期間,張孟誠問清楚了狀況。原來朝廷已經於九月丙申(二十五日),將原延綏中路兵備道(榆林道)張福臻晉升為延綏巡撫。
而原來的延綏巡撫洪承疇,按照這段時間他出色的表現,肯定也是繼續升職。洪承疇要往上升,就只有挪挪三邊總督楊鶴的屁股了。(注三)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此之前兵備道張福臻與從山西回來的曹文詔,各自領兵趕到中部支援其他官軍攻城,楊鶴終於在十月初十成功收復中部縣,擒獲李老柴等三名頭領。但是楊鶴只高興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他就發現迎接自己的,並不是朝廷的嘉獎,而是把自己下放詔獄的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