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空曠的官道上,幾聲不同的吶喊同時響起。管玉澤時不時扔過來的石子,雖然精準有限,但還是給三人的攻擊製造了一定混亂。在一片刀光棍影之中,管誌慶肩膀上捱了一棍子,但同時也一刀砍中了手持糞叉的敵人。
就在管誌慶忍著疼痛,一刀逼退了一人之後,一聲大喝突然響起:“哪來的混賬,居然如此不長眼敢在此地撒野,二當家的咱們來了。”
管誌慶緊盯敵人的視野裡,幾個急速靠近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官道遠處。同是張氏山莊販私鹽舊人的餘保成,此時舉著馬刀領著幾名騎兵,突然迅猛的衝了過來。劫道的三人見到有騎兵來襲,他們的鬥志立洩,連忙丟下管誌慶就要逃跑。
受了一棍子惡氣的管誌慶哪裡肯讓,擋住了其中一人。不一會兒,遠處出現的生力軍就已經衝了上來,將與管誌慶纏鬥的一人砍翻在地後,又去追逐逃走的另外兩人。管誌慶對著追擊的人喊道:“那邊的猴娃子是俺大侄子,別亂動手,追上那倆鱉崽子儘量給俺捉活的。”
沒花多少功夫,兩名身上沾滿鮮血,不斷求饒的劫匪被拖到了管誌慶的面前。正在手下人的伺候下上藥的管誌慶,將管玉澤叫到了身前。同時示意餘保成,抽出了一把解首刀交到管玉澤手中,說道:“猴娃子,以後跟著二叔過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你去把那兩鱉崽子腦袋割下來,就當是拜入山寨的投名狀。”
管玉澤心中狂震,雖然知道自己跟了二叔以後這種事情是遲早的事。可這才出門不到一個時辰,就要做這血淋淋的勾當。他自然是沒有絲毫心理準備,所以只能看著手中的解首刀呆呆發愣。
管誌慶見多了市面,不願多花時間浪費在自家侄子的矯情上。他像是提貓一樣,拎著管玉澤丟到被捆起來的劫匪面前。兩名劫匪知道自己的結局後,一個哭著不斷求饒,另一個則是對管誌慶一行人怒罵不已。
管誌慶充耳不聞,直接抓著管玉澤握刀的手,在其中一名不斷掙扎叫罵的劫匪脖子上劃了一刀。突然濺出地鮮血,全噴在了管玉澤的臉上。
還沒斷氣的劫匪倒在地上,不斷掙扎似乎有話要說。但不管他如何努力,依然說不出什麼話來。只能瞪著一雙眼看著管玉澤,最後兩眼逐漸失去焦距。
“啊、啊啊啊、啊二叔……我、我……”管玉澤被自己二叔的雷厲風行嚇了一跳,他迅速丟掉了手中的解首刀,一邊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喊了起來,一邊拼命的去擦臉上的血。
但是管誌慶還是要求自己侄子繼續,語氣十分強硬的說道:“閉嘴,剛剛俺幫了你一把,剩下這個你自己解決了他,別一副慫樣在這丟人現眼。”可是管玉澤卻彷彿沒聽到,只是不停地擦著臉上的血,一邊我我我叫個不停。
看見管玉澤嚇傻的樣子,本已經硬起心腸的管誌慶,心中還是不由地一軟,沒有繼續強求,只是慢慢等待。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後,看到侄子還沒回神,管誌慶強自硬起心腸,給了管玉澤一巴掌,將自己侄子抽回了神。
他再次惡聲催促著自己的侄子,還不滿十四歲的管玉澤,被強迫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解首刀。他扯著管玉澤走到剩下的一名劫匪面前,兇狠地命令侄子殺死這名已經尿了褲子,攤在地上不斷求饒的劫匪。“不殺了他,你就自己滾回家去,路上還會有這些吃人吃瘋了的龜兒子來吃了你。”他剛說完,又狠踢了管玉澤一腳。
陝北的孩子很小就懂得很多內地的人,直到成年都不懂的事情,惡劣的環境在鍛鍊了他們身體的同時,也磨練了他們堅強的意志。在管誌慶不斷地催促責罵下,管玉澤逐漸平穩了自己的情緒,死死盯著面前癱軟的劫匪,呼吸越來越重,在大叫一聲後,用刀捅死了這個剛才意圖襲擊自己和二叔的劫匪。
看著自己的侄子,一刀又一刀機械地捅著已經斷了氣的劫匪。管誌慶心中隱隱作痛,他打算先讓管玉澤自己冷靜下來,轉身對著前來匯合的餘保成,詢問有沒有什麼特殊情況。
在一旁一直沉默地餘保成,此時終於開口說話。餘保成說他一大早就開始等候,瞭望到二當家的身影后,馬上前來護衛。周圍目前並沒有其他可疑人物,只是保險起見,他們最好立刻起身離開。
餘保成等人本來打算和二當家一起入城,但是管誌慶相熟的城門看守,前段時間餓死了,管誌慶不想節外生枝,與餘保成約定了時間,讓其帶著幾個手下在城外接應。自己賄賂了城門守衛,隻身一人混進城。想不到自己一時託大,居然被人劫了道還捱了一棍子,幸好有瞭望到情況的手下通知餘保成,餘保成立馬帶人出發及時趕到。
在與接應的餘保成一番簡單的交流後,管誌慶從手下牽來的馬匹上,拿下了一頂氈帽扣在管玉澤的腦袋上,並且叫停了已經沾滿鮮血的管玉澤。
管誌慶雙手將自己侄子抱上了馬,同時吩咐手下將幾具屍體的腦袋割了下來。接著管誌慶翻身上馬,又回頭望了一眼自己身後的故鄉。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之後就與還在不斷低語的侄子共乘一騎離開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