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太后自焚一事後,雖啟鈞策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可那陰沉的臉色下垂的嘴角,周邊三米都感受得到那低迷的氣壓。
寶珠抱著如今圓滾滾的慶棠來到長生殿外時,看到了愁眉苦臉的馬東。
“哎呦,”馬東看到寶珠猶如看到救星一般的迎了過來,連忙行禮問好,“宸貴妃娘娘,您可算來了。”
慶棠好奇的看著馬東焦急的滿頭汗珠,還不明白人間煩惱的她咯咯直笑,露出幾顆小奶牙來。
“老奴也見過小公主。”馬東看著寶珠懷中的軟香糰子,也忍不住的心都要化了。
寶珠望望殿內,一切靜悄悄的,感受不到什麼波動。
“陛下怎麼了?”寶珠關切的問道。
馬東苦著一張臉說道:“自太后去世,陛下的情緒受到極大的打擊,剛才有一個小宮女不小心說錯了話,就。。。就。。。”
寶珠看著馬東支支吾吾的樣子,雖心中猜到了一個大概,卻還是想要追問清楚:“就怎麼?”
馬東壓低了聲音,小聲的說道:“就被廷尉拖走,活生生的打死了。”
寶珠蹙起眉頭,看了一眼眼神單純的慶棠,此刻她真是慶幸慶棠不過是個奶娃娃,還不明白這句話背後的血腥之處。
“那宮女,說了什麼觸到了陛下的逆鱗?”寶珠問道。
馬東惋惜的嘆息一聲,“只是說了一句,陛下是否還需要添置炭火,這火一個字就讓陛下想起了太后的去世,所以就勃然大怒,處死了那個宮女。”
寶珠的心頭一驚,轉瞬間瀰漫成一股悲涼在心口蔓延開來。不過是一句關切的話,卻在啟鈞策的多疑下成為催眠的咒語。
那小宮女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會死於帝王莫須有的暴怒。
寶珠默默地嘆了一口氣,苦笑著搖頭說道:“罷了,本宮去看看陛下,煩請馬總管通傳一聲吧。”
馬東誒的應著,轉身進了內殿。
不多時馬東匆匆回來,可臉上的神色已然緩和了許多。
“陛下請娘娘進去。”馬東微笑著說道。
寶珠頷首,示意月奴和海棠在外等候,抱著咿咿呀呀的慶棠走了進去。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啟鈞策挺拔的身姿端坐於上,正用手撐著額頭,陰影匿去了他的上半張臉。
寶珠走進,看著他薄薄的唇上還有隱約的餘怒。
“爹、爹爹。”慶棠如今說話還未全乎,只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著,寶珠欣喜於她每日的變化,像是上天恩賜的歡樂一般。
啟鈞策的身體微微一動,緩緩的放下手來眼神平和的看著面前的寶珠和慶棠,似是被這稚嫩的聲音打動,嘴角扯出一絲微笑來。
“你怎麼來了,寶珠。”啟鈞策說道。
寶珠笑得溫柔,可懷中的慶棠卻朝著啟鈞策伸出雙臂來,“爹、爹、抱、抱抱。”
啟鈞策站起身來,看著眼前的二人,才稍稍能從痛苦中掙扎出來。
慶棠的上半張臉像極了啟鈞策,只是那黑溜溜的眼珠裡沒有那深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