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宋寶珠頓住了腳步,滿腦子都是那月下女子的模樣。“剛才那個女子,是誰?”
阿宴聞言轉過身來,看著宋寶珠一臉非問不可的模樣,雖眼中猶豫著,但還是嘆了一口氣,告訴了宋寶珠。
“回貴嬪娘娘,那是陛下的容妃娘娘。”
此言一出,宋寶珠更加的疑惑不解。宮妃為何會在此處,難道是跟她一樣嗎?
阿宴看著宋寶珠緊蹙的眉頭,抿了抿唇,繼續說道:“她犯了錯,可從前陛下很喜歡她,而且也瘋了,所以就被送到這裡來了。”
宋寶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可突然又想起了什麼,疑惑的問:“可妃嬪犯錯了,關起來不是有冷宮嗎?”
阿宴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轉過身去,給宋寶珠提著燈籠照亮前方的路,慢慢的走著。
“容妃娘娘有子嗣,且從前,是盛寵非常。這···”阿宴停頓了一下,“也算是對她最寬容的結局吧,若是在冷宮,不出五年,裡面的女子都會香消玉殞的。”
宋寶珠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又春苑的方向,斷斷續續的歌聲隱約還能聽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不知,以後的我,會不會也和她一樣。”宋寶珠苦笑著自嘲道,現在她的處境,也沒有比那棄妃好半分。
可阿宴卻猛地轉過身,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氣看像宋寶珠的眼睛。
“貴嬪娘娘福澤深厚,以後一定會過得稱心如意的。”
阿宴的聲音堅定,倒是讓宋寶珠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只能有些呆愣地點點頭。
回到床榻上,剛才被驚嚇的陰霾在溫暖的錦被中逐漸消散。可那女子瘋魔的模樣始終在宋寶珠的心頭揮之不去,像是一種警醒,又像是一種預示般。
宋寶珠閉上眼睛時最後的一個想法:就是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一定要。
天空飄落第一場雪的時候,迎來了寶珠的十六歲生日。她欣喜的翻出從彌亙國帶來的素紅色的布匹,裁撤了一件新的衣裳。
月奴他們紛紛稱讚,這紅,很稱寶珠白皙如皎月的膚色。趁著冬日白雪閃耀的日光,宋寶珠情不自禁的舞了一曲。
待到一舞畢,宋寶珠抬頭的瞬間對上阿宴呆愣愣的眼睛。宋寶珠忍不住撲哧一笑,才讓阿宴回過神來。
月奴也掩嘴而笑,“阿宴怕是被貴嬪娘娘的舞姿驚豔到都傻啦!”
阿宴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
寶珠來到小廚房,看到由她們賣繡品換錢得來的食材,隨即雙手一拍,當即決定了除夕夜她們要好好地吃頓火鍋,迎接新的一年。
在浮鱗行宮的這一年,除了不能出去,其實什麼都好。並沒有寶珠想象中的被苛待,被遺忘。
反而是在小小的攬月閣,和月奴她們有了一種相依為命的感覺。
若是銀兩不夠了,就一起繡帕子、繡衣裳,讓比較方便出宮的阿宴拿去賣掉。雖生活拮据,但也足夠溫飽。
而那又春苑裡瘋癲的容妃,時而歌唱,時而舞蹈。寶珠心軟不過,只能常常的送去吃食和衣物。
除夕夜裡,寶珠固執的讓月奴她們跟著同坐一桌,寶珠看著唯唯諾諾的眾人,只能認真的說:“今日沒有主僕,只有朋友。”
酒過三巡,大家都酩酊大醉起來。尤其是平日裡默不作聲的阿宴,才三兩杯,就已經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