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人對視一眼,竟是紛紛撤了。鬧劇一般的復仇看得沈馥心中很是窩火,這尋仇尋得也忒不專業了,這麼怕死還尋什麼仇?爛泥扶不上牆,呸!
“你似乎對於此情此景很是憤懣?”君珩緩緩朝沈馥走來,月光拉長了他的影子,墨色袍角微掀,挺拔如松的身姿透著一種高處不勝寒的孤絕料峭,就像……就像她小時候曾經在小池塘裡養過的千葉墨蓮,一步一步都似有暗香浮動。只是那雙似有云霧輕籠的眼睛,叫人瞧不清楚那裡面藏著怎樣的幽深與寂寥。
沈馥微微一怔。
“你怎麼不說話?”
沈馥終於回過神。她胡亂的點了幾下額頭,壞了壞了,她應該跟著那些人一起撤的,今日在茶樓時她可是聽江湖散修們說了,這君珩可是殺人不眨眼,十年間接連三宗皆覆滅他手,要是他一個不高興想把她弄死,她還真沒法反抗。
“是啊!小人親眼目睹這麼一場以多欺少的場景內心憤懣不已啊!早就聽聞穹蒼尊主,英明神武,恍若仙君臨世,今夜一見果真寶相威嚴,不同凡響!”沈馥一邊扯出燦爛的笑,一邊衝他伸出了大拇指。
“有多早?”君珩似是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嘖,這題有點兒超綱啊!她總不能說就是今天,這也太不給他面子了,“這個……老早老早了,我這人腦子不大靈光,有點兒記不清了……”
“記不清沒關係。”君珩五指輕柔攏上她的脖子,頗為和善道,“跟我回穹蒼慢慢想,正好我死了個徒弟,我見你根骨不錯,便由你頂上了。”
這話聽起來著實有點兒怪,細想還有一點兒瘮人。說起君珩剛死的這徒弟,沈馥有點印象,今天在小茶館兒裡她也聽了一耳朵,和隱宗被滅有關,說是因為他徒弟死在了九黎隱宗,於是他就滅了一整個宗門。
他徒弟這麼一個高危職業,原本沈馥是想一口回絕的,奈何她纖細的脖子還在人家手裡,她生怕剛說個‘不’字脖子就斷了。又轉念一想覺得去穹蒼也行,搖光還在他手裡,她遲早是要搶回來的,先去刺探刺探敵情也不錯。
撿了她這麼個冰雪聰明玲瓏剔透智慧無雙威名赫赫鼎鼎大名……的徒弟,算是便宜他了。
她擠出一絲笑,朝他抱拳道,“弟子拜見師父。”
“嗯。”君珩也不在意她這隨意的拜師禮,袍角雲紋掃過地面發出簌簌聲,“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沈馥忙道,“請師父賜名。”
君珩邊走邊想了一會兒,“你我既是偶然相遇,那不如就叫‘偶然’吧,你以為如何?”
沈馥腳下一歪,“我以為……這名字挺禿然的。”
君珩挑眉看她,“看來你並不是很滿意。”
“……弟子不敢。”
“逢爾吧。”君珩停下來看著她,“君逢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