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望向不遠處的屋頂,只見到一個墨色背影以及如玉如雪的小半個側臉。
不知對方深淺便貿然挑釁是傻瓜行為,再者說以她現在這種情況恐怕隨便來個人就能弄死她,萬一再碰見個‘熟人’就不太好了,雖說已經過了十年,但有些東西就算過了百年也不會改變。
不就是被嘲笑了,有什麼大不了?沈馥拍拍屁股,撿了銅板扭頭就走,本應瀟灑的背影卻因為這一身色彩鮮豔的衣服變得有些滑稽。
“你為什麼走?”沈馥不打算計較,但是這個人好像卻不打算就這樣放她走。
“哎我說你這人……”不耐煩的轉過身,等看清男子面容的時候,沈馥的後半句話就這樣卡在了嗓子眼裡。
男子一襲墨衣負手立於她身前,髮絲衣袍無風自舞,銀冠束髮,血玉垂額,淡漠的眉眼襯著鋒利容色,墨色袍角用金銀雙線繡著繁複雲紋,在月光下搖曳生輝,清貴端華。
只是他看她的眼神有點兒奇怪,直勾勾的,似喜似悲,就像……一個怨婦。
想到這兒沈馥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這應該不是她以前欠下的風流債吧……應該不是,這張臉如此驚豔,她若是見過怎麼會忘?為了給自己壯聲勢,沈馥挺胸抬頭給自己撐了十足十的氣勢,“你誰啊你,別以為長成美男子就了不起,美男子就能故意找茬?腿長在我身上,我愛去哪去哪。”
男子卻一笑,正欲說什麼,眸光一閃,迅速扯過沈馥暴退數丈,只聽一聲巨響,他們剛剛站的地方登時四分五裂漫起一人高的塵土。
“君珩拿命來!”
幾道破空聲傳來,二人瞬間被宗門弟子包圍。沈馥一瞧不好,趕緊將手上的髒汙往臉上抹了抹,幸好早早換了男裝,就算有熟人應當也不會將她認出來吧,畢竟都死了十年了。
這群宗門弟子大約四五十人,其中九黎隱宗佔一半,剩下的不是拿著拂塵就是揹著琴,看服飾竟是道宗和琴宗的弟子,不是說這道琴隱三宗早就被那穹蒼尊主滅了嗎?難道是春風吹又生了?
“君珩!你屠我宗門,戮我同門,今日我便集各宗英豪一起除了你這個穹蒼魔頭!”
撲哧一聲,這聲突兀的笑聲成功將眾人視線引到了她身上,沈馥連連擺手,一邊說著一邊退出了包圍圈,“打擾了,打擾了!我一過路的跟他不認識,各位繼續,繼續哈。”原來他就是穹蒼尊主,只是這種尋仇戲碼她實在不感興趣,就不摻和了。
在他們眼裡,穿的花花綠綠的沈馥就跟一傻子差不多,故而誰都沒有理會她,倒讓她成功的退到一旁邊上看起戲來。都怪她笑點實在是低,那人也太敢說了,還各宗英豪,就這一群隱宗的殘兵敗將再加上這些稀稀疏疏的道琴弟子?
又上下打量了君珩幾眼,沈馥暗自點頭,怪不得賣草鞋的大娘說起他來滔滔不絕,這張臉確實生得不錯,周身氣度也就比她當年略差一丟丟吧。
琴宗弟子大喝一聲紛紛祭出琅樂琴,數道藍光破空而去,朝著他逼近。君珩不躲不避只抬手一甩,一道銀光裹挾著令人驚駭的力量和速度飛射而出,剛剛還抱著琴叫囂的那幾位便如斷了線的風箏,都來不及慘叫便摔在地上沒了氣息。
他甩了甩手,雲淡風輕道,“彈得這麼難聽想必也無顏面世了,本尊送你們一程,不謝。”
這才是絕對強者的壓制,沈馥連連咂舌,羨慕不已,只可惜她……是個廢柴。
只這一招便讓那些人心頭一顫。這次偷襲本就是琴宗攛掇的,想趁君珩落單的時候一起上,只是他們高估了自己,更低估了君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