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林沉默著,望著杜小梅遠去的身影,忽然心中多了一縷悸動,這種感覺,他以前從未有過。就彷彿,在這個轉身之後,他與杜小梅之間,就要走向形同陌路一般。
杜小梅生在靈嶽宗,長在靈嶽宗,可以說靈嶽宗就是她的家,是她最為熱愛的地方。無論以後她去了哪裡,她都會記住。
就好比杜小梅是一盞紙鳶,而靈嶽宗這三個字便是牽著她的那根若有若無的線,無論她飛得多高,飛得多遠,都離開不了那根線。
也正是靈嶽宗弟子的身份,才使得杜小梅沒有對韓林出手,因為韓林,始終還是靈嶽宗的弟子,她絕對不會對靈嶽宗的人出手。
而韓林則是與杜小梅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他知恩圖報,所以才會入這秘境之中,去助杜小梅渡過死劫,去還她這份情。但韓林卻不會愚忠於靈嶽宗,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考慮。當青松威脅到自己的生命之時,杜小梅或許會為了靈嶽宗自盡,而韓林則會奮起反抗。
這就是兩人最大的不同!
韓林一生,唯愛自由,無拘無束,這也是他修行的初衷,跳出既定的人生,縱然會死,甚至屍骨無存,但韓林無悔!
他不想做那個默默無聞,姜國內的一個小書生,他亦是有野心之人。
“韓小子,你現在應該明白了吧,你和那小妮子不是一路人。你有太古奇物錄,遲早能踏足道之巔峰,而她,一輩子可能都會固守在姜國之內。”
“你還是收心吧。”
道方的聲音在韓林的腦海中響起,這聲音低沉,似是在感慨,又似是追憶。
“我只是為了還恩情罷了,道方。”
韓林眼皮低垂,看了看腳下踩著的樹葉,心中苦澀之間,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抹苦笑,他又用腳捻了捻那些樹葉,輕嘆著搖了搖頭。
“你小子,是還恩情還是起了愛幕之心?自己心裡清楚。”
道方調笑著說道,只是見韓林神色低沉,一言不發,他也只是嘟囔了一句,說了說韓小子這人真不解風情,太無趣了,就散了身形。
大概在杜小梅離開一個時辰之後,韓林才逐漸心緒寧靜下來,他輕笑一聲,暗自在心裡感嘆自己的不沉穩,
“我只是為了還恩罷了,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韓林在心裡默默地告誡自己,連說幾句之後,他緩緩閉上雙目,再睜開時,他目中精光閃過,神色已恢復平靜。
這一刻,韓林已經心如止水,再也不會為外事所擾。他走過層層的密林,緩步踏出密林之外。一瞬間,落日的餘暉灑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臉映成了橙紅色的一片。
韓林抬頭看了一眼那緋紅的落日,如同歲月緩緩流逝,它即將落下帷幕,在其之後,將會有月與群星接從天際,這是天地間的法則,無法更改。
要更改這樣的法則,最起碼也要有韓林在那青石橋上幻境之中,所見的奕棋老人那樣的修為,一念山河動,呼吸之間星辰皆隕,改天換地只在舉手投足之間,易如翻掌。
只是如那老者一般的修為,不知要修行多少年,才能夠達到。
韓林目光如炬,恫炯有神,他神色堅定,遠望天際。如他這樣的人,意志堅定,無論怎樣的挫折與磨難都無法將其擊倒。
木屋之內,陳墨手臂上的傷口似乎已經好了,他盤膝而坐,在火堆旁運轉體內的靈力,調息著身體。杜小梅則坐在另一邊,與唐倩並排而坐,唐倩正在對著杜小梅閒聊著什麼。
眼見得韓林進來,杜小梅目中閃過一絲光芒,她快速掃了韓林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靜心而坐,臉上不見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