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林草草地做了一頓晚飯,吃過飯便坐在了自家的院落裡,抬著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明星稀,幾隻不知名的鴉雀飛來飛去,發出聒噪的聲音,不過這並沒有攪了韓林的興致,反而讓他平添了一些趣味。
他看著天空,心中平靜如水。他一點也不憂慮明日去參與會考的事,因為對他來說,這次會考只是牛刀小試。只是不知為何,每當他想到明日的趕路一事之時,他心中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悸動,彷彿在明天路上,會發生什麼大事,影響他的一生。
“小林子,”
就在韓林苦思冥想之時,忽然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將他從沉思中喚醒,他抬起頭,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大約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手裡端了一碗肉,一臉笑容將肉遞到了韓林的面前。
“快,趁熱吃,小林子,你嬸今晚做的肉,專門為你踐行做的。”
“孟叔,謝謝你,也幫我謝謝嬸嬸。”
韓林大方地將碗接到了手中,孟叔自他小的時候就對他很好,就彷彿他的親人一般,他自然不會見外。雖然已經吃飽了飯,但他還是將肉收了起來。
“孟叔是一個粗人,不會說什麼好話。小林子,你是我看著長大的。”
中年漢子道,
“我知道你的志向不在科舉,而在於畫畫,只不過因為你父親的遺願,你才盡力去完成。”
“聽叔一句,如果科舉不順利,咱還是回來吧,青椏村不大,但終歸是你的家。”
“孟三,你這夯漢子,會不會說話,人家小林子可是文曲星下凡,自然是能中舉的,活該你這漢子一輩子是個粗人!”
孟三的話剛說完,就聽籬笆外傳來了一道潑辣的聲音,隨後一個身材高大的農婦從門走了進來,一把揪住了孟三的耳朵,把孟三揪的直叫喚。
這麼高大的一個漢子,被一個婦人揪著耳朵,那場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只不過韓林此刻心中並沒有什麼異樣的情緒,他只是輕輕的喚了聲,
“嬸。”
聽到韓林的聲音,那農婦才放開了孟三,一臉慈祥地看著韓林,就像一個母親看著自己即將遠行的孩子。
他們兩夫妻沒有孩子,而韓林的父親因為要管理私塾的事情,無暇照顧韓林,所以韓林很小的時候是由孟三兩夫婦所照顧的,因此幾人的感情十分深厚。
這次韓林去會試,孟三兩夫婦心裡十分糾結,既希望韓林這孩子考中科舉,到朝廷為官,又害怕至此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他們知道自己若是說一句話便可以讓韓林不去參加科舉,他們有這個能力。但是韓林應該有自己的路,有自己應該走的方向,而不是陪他們兩個老的在這窮山村裡待著。
於是他們思來想去,決定做一碗肉,為韓林踐行。
“小林子,你叔不會說話,你不要怪他,嬸祝你高中科舉。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嬸跟你叔就先走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農婦抿著嘴走了,孟三走在她後面,到出門的時候,孟三又突然回頭,露出了一個歉意的微笑。
“叔,嬸。”
韓林捏緊了拳頭,長舒了一口氣……
夜深了,不知何時起,飄來了一朵又一朵的烏雲,將明月遮了起來。天氣越來越冷了。到了韓林第二天起床收拾東西的時候,天空中已經下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這雪鋪天蓋地,將整個世界化為銀白色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