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遠起身,簡易禁制未有觸發,沒有生靈靠近過,他便背上逐鹿。
那些人偶附上的雪也沒太厚,時間估摸著也就過了一兩個時辰,現在是七段,且源氣都在巔峰狀態,應當加速趕路。
他摸出點兒乾糧來,邊吃邊行路,冬日的陽光總是顯得柔和又微薄,何況還是午後。
去歸去洛陽郡,但要不要繼續扮秦少主他也還沒想好,委實說這是一個偌大護都郡的一年進貢,直接放棄說不好還得冒著被懷疑的風險。
有點進退兩難的意思。
按紙上所述秦堂風只是一面之緣,不太容易記得,但若是舵主之子受了罰記仇,那就沒這麼好說了。
陸清遠搖搖頭,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已是七段,真要與九段叫叫板未嘗不可,況且洛陽郡還是黎州商會的地盤,吳越怎麼也得保。
他望望紛飛白雪,竟有些回想起嵐山過往。
“師尊...沒事啦...已經完完全全好了。”陸忘辭稚氣未退的小臉上爬上紅潤。陸清遠正拽著她的手,白皙手腕上多了一點紅痕,看得出是個才癒合沒多久的傷疤。
周遭還有一圈淡紫,顯然還留著微毒。
“是嵐山上的蛇?”陸清遠冷聲,輕輕放開,卻也不露表情。
“......是。”陸忘辭略略沉默,還是點點頭。
“好。”陸清遠轉身。“吃了丹元,不許跑開,就地練會兒劍。”
他又令下。
“師尊你去哪?”陸忘辭有些怯怯地立著,攥著顆丹元,不太捨得用的樣子。
“嵐山。”
“過得還真快。”陸清遠一陣唏噓,記憶呈散雜的片段,偶爾拾回一點兒,不過說起來那小子什麼時候出關?出了關陸斬蛇定會告知陸清遠所行,來了也好,真是好久不見了。
陸清遠大步流星,雪漸小。
陸忘辭在自己樓閣裡來回踱步,眉頭緊鎖,出大事了。
身材已是成長不少,自是千年前見陸清遠的衣裳後就再也沒穿過,如今已是嫌小了,而且先前是什麼妝容來著?大抵忘了個七七八八,是清秀書生作勢還是翩翩劍俠氣?
但這事不好開口問,丟人得緊。
再說了,要問該問誰去?陸斬蛇不知,那醫宗師祖看著就來氣,去了就再吃她肆意嘲諷。
陸忘辭是有亭亭玉立出現在陸清遠面前的想法的,可哪怕是喝上幾碗酒,氣勢洶洶也不到閣門口。
她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了陸斬蛇不得將她出關告知任何人,若是陸清遠來了第一時間通報。
當然不是有膽子見他,立刻拔腿就跑,不難想象高高在上的師尊見她騙了自己那麼多年會是怎樣的心情,說不好就要清理門戶了。
陸忘辭又走到桌邊,瞥了眼陸斬蛇送來讓她過目的宗內情況以及作為有何不妥當,是否需要修改。
堆得還挺厚,第一頁就是什麼秦家,最高力量只有兩個至境?什麼玩意兒?!陸忘辭現在沒這個心情看小孩子打架,想著整天窩著也乏,不如去涿光山上看看巳巳,散散心了。
她推門想直愣愣逃出去,覺著不太妥當,抽了張紙出來,旋即寫了兩個字:已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