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順著陳子夜指的方向看去,窗外是一汪池水,在天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閃著,再看過去,是一條青綠色的小路,調皮的不知通往不遠處的一間宅院,小路上面交相長著數不盡花,五彩斑斕,甚是好看。
“這便是綠徑穿花,紅樓壓水。尋芳誤到蓬萊地。”陳子夜淡定坐下,飲一口酒,“相傳,那玉仙兒將蓬萊仙居選在此處,便是因為這個。還有那宅院,便是她的住處,不過平日裡她並不來這,也沒什麼人敢去,所以那些花就肆無忌憚的長著咯。”
陳子夜的語氣中似乎有些失落,該是因為沒見到那傳說中的玉仙兒。陳大才子的煩惱李簫也沒辦法解決,從他的話裡可以看出,那玉仙兒身份定是不簡單,可不是自己這個外來的義子能夠見到的,更別說為陳子夜引見。
喝了口楚楚端來的醒酒茶,李簫坐正身子:“陳兄剛才所說的詩,聽起來,似乎並不完整,是忘了還是坊間沒傳?”
“李兄說的不錯,這詩的確是少了一半,不過並不是忘了,”陳子夜嘆了口氣,臉上帶著愧疚,“說來慚愧,這詩是少了一半,後一半就這麼少著,沒人聽說過,城裡的才子們也為這詩擬過,可都不盡人意,唉,該是我昊國才氣不足吧。”
呂雲路聞了聞面前的醒酒茶,有些難聞,想必並不好喝,可是想到家裡那刁蠻兇橫的姐姐,嫌棄的捧起,咕嚕咕嚕的喝下,喝完不忘打一飽嗝,心裡想著這剛剛端來醒酒茶竟出奇的好喝,舔舔嘴唇,似乎是家的味道。
看著陳子夜頹廢癱坐在椅子上,嘴裡不停唸叨那幾句詩,李簫突然為這位平日裡放蕩不羈的中年才子感到敬畏,雖然陳子夜已經三十好幾,也無婚配,終日裡還常跟著呂雲路混跡青樓酒坊,但一到關乎國家才氣的事,就認真起來,想想這老陳,也是不容易,數年不做詩,一做還是這麼難的。
李簫嘆了口氣,想著要不把這首踏沙行完整的背給他,但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先不說晏幾道的踏沙行並不只一首,最重要的是此刻要是將詩背出,那陳子夜算什麼,別人苦思冥想這麼久的詩自己居然片刻完成,不僅不會給陳子夜幫助,反而會打擊他的自信,而且今日是三人聚會,並不是鬥詩現場,此舉百害而無一利。
一口喝完楚楚手中的醒酒茶,晃晃沉重的腦袋,李簫走向前,輕拍陳子夜的肩膀,示意他別太在意,人生在世,開心就好。不過陳子夜並沒有注意到,依然自顧自的喃喃。李簫也無奈,陳子夜酒量不錯,此時也不是醉了,只是陷入其中難以自拔罷了。
李簫不去管他,夾起還冒著熱氣的飯菜,聽著呂雲路一句沒一句的抱怨在家時候的水深火熱。呂公子是個可憐人,雖然是侯爺之子,其上只有一個姐姐,但地位卻極其的低。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時代,身為侯府公子的他竟然處處受家姐的欺壓。最為關鍵的是,呂侯爺並不反對,反而很是支援,家裡的一切事物更是都交給了呂小姐處理。
嗯,確認過眼神,是個女兒控。
呂雲路抹了把鼻涕,抓著李簫的衣袖,說道,“不過阿姐也可憐,阿孃離開的早,父親又忙於朝廷政務,是阿姐陪著我長大,小時候我調皮,鬧了事,也是阿姐處理的,雖然每次都會挨頓板子,不過事後,阿姐會親自為我上藥。”
呂雲路的身世跟自己差不多,也是由姐姐一把屎一把尿的養大,不過人家是正子,自己是義子,還是不同的。但是,楚歆兒可不是他姐可比的。
想著,李簫巴拉開呂雲路,竊喜著喝了一口酒,有點辣。
“但還是你姐好啊。”呂雲路帶著哭腔,說著:“看看你阿姐,是多麼的溫柔,出個遠門都來相送。說話大方,談吐典雅,不似我阿姐,雖然被稱為京師第一才女,可在家跟在外完全不一樣,對外人乖巧溫柔,對我,那是同山上大蟲(老虎),兇惡狠辣。誰要是娶了她,非得遭罪不可。”
李簫笑著聽呂雲路抱怨,正準備安慰幾句,誰知房門被一腳踹開。
隨即走進來了兩位妙齡女子,其中,身著一身素衣的女子快步向前,一把抓住呂少爺的耳朵,俏臉上帶著怒色:
“你說誰是山上大蟲,兇惡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