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勝業街的蓬萊仙居,或許出了京師,便無人知曉,但若是在京師城中,隨意找個路人或者孩童,問一句“城中最有名的地方是何處。”不用等待,他們定會脫口而出:蓬萊仙居。
說來也怪,蓬萊仙居僅僅在城中開了一間,卻能在偌大的京師取得如此成功,興許是因為仙居的那位貌美如花的掌櫃,也興許是因為仙居那縹緲的氣氛。
無論為何,都已經無關緊要,如今的蓬萊仙居已經達到了其他酒樓無法企及的高度。
矗立二層樓向下望去,黑壓壓的人群很明顯的分成兩塊。接近前廳正門的那一些,多是城裡的百姓、商販。走過一段,便是妖嬈多姿的舞女表演的地方,兩側,坐著的是那些愛好欣賞舞姿舞姿的書生才子,再穿過一層淡色薄紗,則是那些喜好吟詩作對、淡說風雲的書生才子。而通往二層樓的樓梯便設定在此處。
T字形的樓梯安靜的擺著,徑直走上去,正對著的是接待王公貴族、皇子公主的“天字號”房,這也是唯一一條進入天字號房的路。但與別的不同,為了這些貴人的安全,在天字號房的兩側,皆建了木牆,將其分隔開。而且天子號房的佈置也是整個蓬萊仙居最為富貴,所用的材料是京師紅木齋頂級木料,房間裡擺著的,都是特殊途徑購買來的上等御品,渲染房間的檀香更是金貴,那一點檀香便要上千兩白銀。
當然,這些都是傳聞,見過的也只有那些王公貴族。一般地位的官員也只能在左側的“玄字號”房中自娛自樂。不過畢竟是官員們享受的地,雖是比不上“天字號”房間,但也有些水平,所用的木料擺設也是上品,環境也比一邊的“黃字號”房安靜許多。
仙居的“黃字號”房是二層樓最有趣的地方,要說為什麼有趣,因為這裡接待是那些頗有名氣的才子跟有一些地位的商賈。才子們談論詩篇古人,商賈們暢談生意。據傳聞,酒詩人陶核的《清樽》便是在這出生,還有稱為商業奇蹟的昊梁之路也從此處產生。自此,十間不大的廂房便在才子跟商賈們的談論聲中熱鬧起來。
不過初來京師的李簫並沒有親眼見過這三處的真實樣子,現在的他所接觸的只有右側接待那些朝廷大臣,以及像呂雲路這樣的王侯世子的“地字號”房,這也是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親身接觸酒樓。不過說來也要多虧了呂公子,如果沒有他,以陳子夜的身份地位,此時的他們應該坐在一側的“黃字號”房中聽著隔壁的才子吟詩和商賈炫富。
才子吟詩跟商賈炫富雖然聽起來不錯,但李簫還是喜歡現在安靜的環境,三人隨意閒聊,中間還能逗一逗楚楚,再加上時不時傳來的樂聲,是有幾分閒雅。
侍女溫柔的捧著飯菜酒食走了進來,欠身放在桌上,便離開了。陳子夜說,蓬萊仙居作為酒樓,它的酒自然是極品,聞之有異香,品之初苦後甜,再回味,似人生百轉千回,如夢如訴。饒是不愛喝酒的李簫也倒了幾杯。
有些醉了的李簫趴在視窗,吹著陣陣涼風,眼神微眯,不知想些什麼。
楚楚坐在一邊一點一點地擦去李簫額頭上滲出的細汗,嘴裡埋怨另外兩人不懷好意的勸酒。
陳子夜哈哈一笑,繼續說著:“這,蓬萊仙居的名字也是有來頭的。相傳多年前,仙居的掌櫃不知從哪得到一首詩。”
“何詩?”呂雲路紅著臉頰趴在桌上,聲音沙啞。
“酒喝多了,有些醉了,容我想想。”陳子夜起身,一隻手拿著酒杯,在房中踱步,估摸著走上了十步左右,輕拍一下腦袋,“想起來了。”
“綠徑穿花,紅樓壓水,尋芳誤到蓬萊地。玉顏人是蕊珠仙,相逢展盡雙蛾翠。”
“我怎不知有這事,莫不是陳兄你現場做的?”呂公子笑了笑,嘬了一口酒。
“你又不關心這些,定然不知,再說我哪有此等文采,能做出此詩。”陳子夜坐了下來,倒了杯酒,側著腦袋想了一會,“對了,這仙居的掌櫃不就叫做玉仙兒嗎,不正是出自此詩。還有你看那。”
陳子夜吟詩的時候,李簫就看了過來,眼神雖然還是迷離著,但心裡已然是一片清醒,在陳子夜唸完詩的時候,不禁疑惑為什麼這詩會給自己很強烈的熟悉感,細細想想,這詩不正是晏幾道的踏沙行嗎,只不過少了後面的幾句,難不成這個世界跟自己來的那個並不是完全不同,或許在這片大陸上,還保留了那個完美世界的一些……這些都是未知的,李簫也清楚以自己的力量很難真正揭開這個世界的秘密,也不去多想。甩甩頭,努力讓自己清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