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馬車穩穩地停了下來,此時正值午食,街上的人並不多,“蓬萊仙居”的大門敞開著,陣陣絲竹聲伴著飯香撲面而來,引得昨日未吃晚食的李簫肚子咕嚕的亂叫。
陳子夜應是常客,待到馬車停下,便有人走來迎接。
如今的昊國以文為重,無論是哪向來是歡迎才子書生,陳子夜作為早年成名的那類,即使如今有些不堪,但總有威名餘留,而“蓬萊仙居”又極為受這些才子佳人歡迎,他是常客,也正常。
車伕麻利的牽著馬車離開,李簫三人則在一位紫裙姑娘的帶領下走了進去。剛開始的時候,李簫還驚訝陳子夜能量之大,竟能在座無虛席的“蓬萊仙居”訂到房間,而且還是在錦繡端莊的二層,不過很快便得知,這一切都是那位在家受盡“屈辱”的呂少爺一擲千金的結果。
進了蓬萊仙居,就是滿座賓客,一眼望去,似沒有邊際,走了幾步,地板上便鋪滿了棕紅色的毯子,踩在上面,像是在雲端,屬實柔軟。走過一段路,便是一座圓形舞臺,五彩繽紛的薄紗從頂部傾瀉而下,伴著天光搖曳著,嫵媚的舞女在薄紗中旋轉,似傳說中的仙境,頗為震撼。
一行人繞過舞臺,便是一條鋪著紅色毯子的紅木樓梯,走上樓梯,很快就到了二層樓。“蓬萊仙居”的二層樓似乎沒有一層樓的熱鬧,隨意看了看,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間整齊的廂房,上面掛著“天地玄黃”的牌子。廂房的門緊緊關著,若不是裡面不斷冒出的熱氣跟撲面的香味,李簫都以為這二層樓是不接客的。
隨著紫裙姑娘走過一段路,便停了下來,姑娘輕釦一下門,道一聲:“公子人來了。”便退到一邊。
眼前的房門嘎吱一聲開啟,迎面而來的正是那個一日不見的呂家少爺,呂雲路。
見李簫出現,呂雲路自然是高興,前日的時候,剛回府的他莫名其妙被姐姐告知禁足,不過家庭地位卑微的呂少爺似乎是習慣了家裡姐姐的蠻橫,也沒去反駁。但呂雲路可不是安分的人,昨日在收到陳子夜的宴請時,便開始打理起了一切,還志氣高昂的說著自己請客。趁著今日,父親跟姐姐出門不在家,便早早溜出來,先是去了春光苑跟橋兒續了會情,隨後便來了蓬萊仙居訂包廂。
訂完包廂的他發現時間尚早,自己無所事事,開始想起了橋兒姑娘的絲絲蜜語,奈何兩處地離著遠,仙居又是正規場所,沒那些服務,瞬間感覺沒了愛的他開始趴在桌上數著碟子裡的瓜仁,幸好李簫來得不算很晚,不然這位呂公子怕是要瘋了。
李簫未曾想過呂雲路會來得這麼早,在他看來,今日是陳子夜做東,自然是等他跟陳子夜到場了,呂雲路才出現,所以才吃了齋飯,在前院看了萬安寺的師傅們唸經,才慢慢走到街口上了陳子夜的馬車,一路上也不著急,甚至還在門口多聽了會白衣琴女的演奏。
其實也不能怪李簫,呂雲路來得這麼早,連陳子夜都沒想到的,他和呂雲路浪了這麼些年,一直以來,都是他等呂雲路,甚至是呂雲路請客的時候,也是不緊不慢的來,誰知這次,居然來得這麼早,確實是對不住了。
“沒想到呂兄來得這麼早,來得晚了,對不住啊。”陳子夜拱拱手,歉意地笑著:“還讓你破費,實在是過意不去。”
呂雲路沒在意什麼,面對著眼前這位大了自己十幾年歲男子倒沒拘束,笑著湊了上去:“一點小錢,在意什麼,不過你要是真過意不去,下次就別跟本少搶橋兒。”
“哈哈。”陳子夜大笑一聲,不過很快淹沒在了絲竹聲中:“這不得看橋兒姑娘嗎,若是她喜歡在下的文采,在下也不好拒絕。”
陳子夜的話有些無恥,但說實話,較之呂雲路,這位陳大才子的文采確實是強了不少。呂雲路也自知這一點,暗罵一句無恥,便不再理會。擺擺手示意一邊偷笑的紫裙姑娘上菜,便領著李簫三人進屋。
兩人的戲言李簫是左耳進右耳出,笑了笑,便跟著走了進去,倒是在進屋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眼掛在門邊的紅色牌子——“地字壹號”。